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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的尴尬或想要表功的意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填平些,以后爷爷出来散步,推着轮椅能稳当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苏秋池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原来……是为了爷爷。
这个认知让苏秋池心里冒出一丝暖意。
看着那被填补平整的青砖地面,看着陆珩沾着些许泥灰的手和衬衫袖口,苏秋池发现自己那句带着刺的催促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最终只是硬邦邦地移开视线,看向通往后山的小路,声音干涩,“今天还去不去了?”
陆珩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手,又看了看苏秋池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去。等我洗个手。”
苏秋池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了树下的藤椅上,“可,我不想去了!”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靠近椅背,一副假寐模样。
陆珩正准备去洗手的动作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躺在藤椅上,紧闭双眼仿佛已经与世隔绝的苏秋池。
阳光透过树枝,在那张故作平静却明显绷紧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长而密的睫毛因为强装的镇定而微微颤抖着,紧抿的嘴唇透露着主人极差的心情。
像一只明明炸毛却非要假装睡觉的猫,漏洞百出,却又倔强得可笑。
夕阳的余晖渐渐给老宅的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庭院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绵长。
摘梨的事,一下午都无人再提起,仿佛老爷子随口那句吩咐已然被遗忘。
晚餐的气氛比午间更加微妙。
苏秋池吃得心不在焉,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陆珩这个碍眼的人就能理所当然地离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陆珩走后,他才向老爷子诉说心中的不满。
然而,饭毕,佣人刚撤下碗碟,老爷子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陆珩,语气自然,“哦,对了,小陆啊,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来回跑也折腾。后山那梨,明天一早去摘,露水打过的更甜。你今晚就别走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咳——!”苏秋池一口茶水差点呛进气管,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爷爷,又猛地转向陆珩,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无法理解。
住下?! 让陆珩在这里过夜?! 在老宅?! 和他同一个屋檐下?!
这简直比下午让他跟着去摘梨还要离谱一百倍!
陆珩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留宿邀请而怔住了。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诧。
他迅速放下茶杯,站起身,姿态依旧谦恭,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当的迟疑,“爷爷,这太打扰了,我……”
“没事,”老爷子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又刻意放缓了,显得慈祥,“又不是没地方住。就这么定了,明天摘了梨再走。”
他挥挥手,像是拍板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示意老管家,“带小陆先生去客房,就是东边那间向阳的。”
“是,老爷子。”老管家笑眯眯地应下,转向陆珩,“陆少爷,请跟我来。”
陆珩站在原地,目光极快地扫过对面那个脸色变幻莫测的苏秋池。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排斥、惊愕,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烦躁。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老爷子感激地欠了欠身,“那就叨扰您一晚了,谢谢爷爷。”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感激,仿佛只是盛情难却。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睫下,在那片无人得见的阴影里,一种远比中午听到要一起去摘梨时更加强烈的悸动涌了出来。
不止是短暂的相处,而是一整个夜晚。 在同一座宅院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共享同一片夜色。
这不再是机会,这简直是……恩赐。是老爷子亲手递到他手中一把能撬开坚冰的钥匙。
他跟在老管家身后,步履沉稳地走向东厢客房,背影看不出丝毫异样。
身后,苏秋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陆珩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身影,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爷爷,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
“爷爷!您……”他试图抗议。
老爷子却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怎么了?我让他留下有什么不对吗?”说着,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那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茶叶泡得不错。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孙子那张紧绷绷写满不爽和困惑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戏谑。
老爷子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皱纹里都仿佛藏着揶揄,他压低了点儿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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