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辨伯仲，好似这会儿徐有年占了鳌头，下一会儿徐其蓝就不逞多让。

    乐燎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勉强笑道：“二小姐折煞我了，我这个人，嘴笨的很，怕是叫二小姐见笑了。”

    说完徐其蓝还没反应，倒是乐昭郎先投来一眼。徐其蓝看见乐昭郎手中并未收起的见月流光，又笑了：“难得见郎主这把名扬天下的剑。”

    乐昭郎似笑非笑，说：“我这个人不挑武器，竟然还让它名扬天下？”

    徐其蓝说：“传闻中见月流光通体泛白，罕见的很，自然出名。”

    乐燎原适时插了一嘴：“好像二小姐当初就想看看，如今终于看着了。”

    徐其蓝将说未说的话，如果此刻说的是真话，那么乐燎原只能引申为——剑光的颜色不对。

    世家功法不同，灵流颜色就有区别，乐燎原化剑之时是闪烁银白，后经历种种，染上三种颜色。

    他记得幻境中的乐昭郎四色齐全。

    他那时候未曾和徐氏的人交手接触，但他记得乐昭郎也没有。

    见月流光是乐昭郎的第二把剑，是乐正公助他所化，乐正公本人就是极火极红之色，按理说乐昭郎的见月流光也应该以红色为主色调。

    世家之中盘剥算计，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若非乐燎原亲身体验了一个意外，绝不会想的明白。

    乐燎原有一时侥幸，又有更多疑惑。

    凉州徐氏已经备好酒菜，但时间尚早，开席之前还有去特意拜访一下徐金一。

    乐燎原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因为他还记得乐昭郎和冯原落都说过，徐金一活不长了。

    但算算时间，他活得比预想中久了一点。

    徐氏兄妹走在前面，乐昭郎和乐燎原并行在后方。

    乐昭郎说：“徐氏家主卧榻，你和他初次见面，小心为上。”

    乐燎原一怔，立刻调整了表情，生怕是喜形于色了，才问：“他会说什么我答不上来的问题吗？”

    乐昭郎摇了摇头，说：“他不会为难你。”

    乐燎原懂了，又是一个要为难他的。

    非我族类便遭受非议，乐燎原躲在正统的招牌下未尝其害，可他们要是知道乐燎原是个假货，又该如何？

    慧夫人已经感知到了，瞒不过冯原落，这两家能消停几时，徐氏又岂会落后？

    乐燎原问：“倘若他们要为难我呢？”

    乐昭郎乜他一眼，还是那副阴鸷低沉的，为人所畏惧却又被人憎恶的样子，说：“你还有我。”

    乐燎原笑了一声，说：“只怕我是个棒槌，郎主没把我拉起来，反而把郎主拖下了水。”

    乐燎原不敢有笑他自身难保的意思，只是他和乐昭郎的关系始终微妙，在九重境的时候还算搁置，如今面对面又不由得迎风摇曳，实在是想要忽视都难。

    乐昭郎又看他一眼，说不上是认真还是在意，说：“你不是棒槌。”

    停顿了一下，又说：“你要是个棒槌，就不会成为今天的乐燎原了。”

    乐燎原不想再谈这个，就挤了个笑容出来，说：“当你夸我。”

    乐昭郎没有笑，但是也没有他过去常有的戏谑，九重境相隔一遭，乐燎原觉得乐昭郎对他的态度变了，但是又咀嚼不出过于明显的意思。

    更没法找到出处来由。

    正想着呢，地方到了。乐燎原闻见阵阵药香，不是从门前药圃传来的，而是从房间内传来的。

    以此间规格，不该是徐氏家主住地。

    乐燎原跟在后面，更谨慎地探头，乐昭郎发现了。

    他不好说话，就使了个眼色，乐昭郎什么反应都没有，乐燎原本来没放在心上，哪知道下一刻，乐昭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硬是把他的体态给拍直了。

    力道不大，乐燎原本该感谢他，但是乐昭郎，他唯有狐疑。

    乐昭郎表情很奇怪，像是不慎一时失手。

    乐燎原更无语，狐疑就变成了干瞪。

    乐昭郎就撇过了脸。

    郎主一惯不屑。

    徐有年和徐其蓝并未直接将他们引入内室，而是先行进入，在里面特意知会过，才由徐其蓝出来引他们进去。

    乐燎原从前便有所感觉，徐其蓝引而不发，地位却好似在徐有年之上，现在更是留了个心眼。

    此去里间，徐金一的床倒是很大，四周挂着床幔，如高悬的瀑布一般，幸好是姚黄，否则便如悬幡，净是不好的寓意。

    乐燎原觉得修真界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讲究，只是徐氏懒得在徐金一身上讲究罢了。

    徐有年立在一旁，又是徐其蓝撩开床幔一角，露出徐金一的脑袋和上半截身体。

    乐燎原的恐惧都在心里。

    只见徐金一脑袋倒是正常，最多皮包骨头眼窝深凹显得疲态，身体却是从中间直接塌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