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问他要不要用晚饭。

    乐燎原脑子个浆糊似的，没听到后话，不由得问：“就问这个？”

    家仆看着年纪比他还小一点，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到了：“现在不想吃的话，晚点再叫也可以，厨房一直热着灶。”

    乐燎原：“……”

    出乎乐燎原的预料，乐宴没来。

    这倒是有几分奇怪了。

    乐燎原毫无食欲，但想着再叫恐怕麻烦别人，只得轻声说了句：“不必了，就现在吃吧。”

    家仆把晚饭端来，乐燎原道了声谢。乐燎原没用餐，家仆也没走。乐燎原更懵了，家仆说：“不喜欢可以换。”

    乐燎原几乎是把自己支在了案前，随便摆了摆手：“你不知道我是什么出身？我不挑食。”

    “乐氏有不少贫苦出身的弟子。”家仆在衣襟下搓了搓手，说：“你是唯一一个在乐氏会说谢谢的。”

    毫不着调的两件事，乐燎原知道他为什么留下来了。乐燎原对他露了个笑，说：“说的忒吓人了，叫昭郎听见恐怕要找你麻烦。”

    乐燎原不过是带着玩笑意味的随口一说，哪知他答：“郎主管不到乐氏的诸多细节。”

    不是乐昭郎的人，乐燎原问：“你叫什么名字？”

    “乐白。”

    乐正公、乐风和、乐燎原，还有乐昭郎……乐宴，乐白。

    乐燎原如梦方醒，思绪就开始飞奔：“乐氏中人，三字名可比二字名多多了。”

    “是。”乐白说：“乐氏嫡系才有三字名。”

    乐燎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道乐宴对乐昭郎的厌恶倒是有迹可循了。可除此之外，他真不知道乐宴还在挣扎什么，他自个儿并算不上多么纯正的乐氏人，乐昭郎却是一开始就按照家主的路数培养的。

    乐燎原琢磨了一下，问：“乐氏贵为世家，哪来那么多贫苦人？”

    乐白说：“修真界家族林立，这些年除了世家屹立不倒，小家族们各有起落，有的实在支撑不下去，就只能依附于世家。纵然还有个体面的名声，却已没什么家底。”

    “宰相家里穷亲戚。”乐燎原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问：“你看着不像乐氏的家生奴仆，为什么没当弟子而要来侍奉人？”

    “因为……”乐白迟疑一下，说的委婉：“因为我想姓乐。”

    乐燎原在这时懂的很快，他在凡间见过不少富贵人家的例子，换做乐氏，真真算是乐昭郎带的坏头。

    登堂入室，到别人家里当家做主。

    乐燎原问：“我初到乐氏，没什么根基的，幸好还有个身份。如今你算是我的人了，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乐白说：“能侍奉小公子，就很好。”

    也不是乐宴的人，否则就该变相提一提别的东西了。乐燎原松了松心神，反而觉得是一件好事，他不怕乐白想借着他往上爬，人往高处走有什么错，如果乐白可以为他所用，大家可以各取所需。

    乐燎原吃了几口食物，嚼的很慢，听见翅膀扑腾的声音。

    乐白说：“是乐氏为了家主继任典礼放出的鸽子。”

    手脚倒是快，乐燎原想起乐昭郎白天迫不及待将凌波卷收入囊中的样子便有些发笑。他走到床边，却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

    “这么快就有回信了？”乐燎原觉得不可思议，见乐白没有反应，心下说不上是疑虑还是厌恶：“我看到鸦雀了。”

    乐白正在窗前探着脑袋半天看不到，闻言不禁笑了：“小公子肯定看错了，哪有用鸦雀回信的。修真界尚白，就是都能飞，也不可能弃白鸽而用鸦雀的。”

    乐燎原皱了皱眉，以他对鸦雀的敏感程度，是不可能看错的。乐燎原笑着说：“就不兴乐氏有几个仇家了？”

    “不可能的。”乐白告诉他：“修真界将鸦雀视为不祥之物，整个修真界都没有鸦雀的。”

    乐燎原没有到过整个修真界，他只到过乐氏和郁都。

    乐氏自然是没有鸦雀的，可郁都有，鸦雀在很远的地方，仿佛和化作焦炭的树枝融为一体，他在离开时看到了它们被月光照出的眼睛。

    修真界对鸦雀的反感会和郁都有关吗？

    乐燎原不知道，但乐燎原仍然不信自己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