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夫人似乎是想了想，告诉冯原落：“大约在第七楼的第五角和第六角之间，待我有更确定的位置，再来通知你。”

    “夫人有如此记性已是不易。”冯原落的谢意浮于表面：“何氏秘境之术卓绝天下，但凡相关的，我都想看一看，倒也不需要过于精准。”

    慧夫人没有半点不虞，从容说了一句：“如此甚好。”

    请君入瓮一般。

    反而是冯原落那句何氏秘境之术卓绝天下提醒了乐燎原，乐燎原小声问何冲冲：“秘境之术和结界之术算是同一门类？”

    何冲冲一派理所应当，才反应过来乐燎原并未修真，瞥了一眼冯原落，才说：“那是自然，秘境之术算是结界之术下的一个门类，是我兖州何氏的最强项。”

    乐燎原触类旁通，却有点不大好意思问，何冲冲看出他想法，告诉他：“凉州重药，恩州重乐，你自是知道的，乐州嘛……如你名字一般，是纵火之术。”

    冯原落凑上来：“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何冲冲自然没什么好气，乐燎原却觉得套一套冯原落的话也不错，就说：“家主在和我讨论乐氏的纵火之术。”

    “讨论？”冯原落轻呵一声：“先正公大人是天下纵火之术的顶端人物不错，可郎主学的却不是这一派功夫，想来更不会和你说。”

    “那是自然。”乐燎原说：“听说郎主功夫神秘，少为人知。”

    冯原落似说似问：“连你也不知？”

    “为何要说与我知？”乐燎原微笑，好似不知其中深意，反而提起当初：“倒是徐氏女公子对我提过，郎主的那把剑有不同寻常之处。”

    冯原落眼睛一转，问：“女公子怎么说？”

    看来他不知道，乐燎原学他眼睛也一转，说：“话还没说完就串到别的事情上去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冯原落没有示弱，慢条斯理地说：“知道不知道的，只怕我说的和女公子说的不是一件事情罢了。见月流光见得人少，传闻颇多，归根结底不过是郎主身上。”

    涉及乐昭郎，何冲冲不由得一缩，但总归乐昭郎本人不在此处，他伸伸脑袋，努力伸展上身体，是想听的意思。

    冯原落笑意清浅，说：“都说郎主见月流光是正公大人助化的，可正公大人善使纵火之术，相传一念之间可令千里火海，如无数凤凰花盛放，见月流光却是满身寒芒，岂不相悖？郎主从不与人比试，又藏着剑，有几分实力，谁都不好说。”

    乐燎原提醒：“你兄长和徐氏大公子比试时，不是已经见过了郎主的本事？”

    冯原落揶揄一般，说：“难不成郎主最强的便是结界之术？”

    乐昭郎自知失言，本想沉默带过，哪知冯原落不肯放过：“听说郎主和兖州素有渊源。”

    何冲冲否认：“你说什么胡话？”

    “或许是你不知。”他们絮絮说了一会儿，冯原落此刻回头，对跟在后面的慧夫人说：“夫人，你可知郎主和兖州故事？”

    他们站住不动，慧夫人跟上这个拐角，四人撑着拐角处的楼梯好似看楼中风景，话中却暗藏机锋。乐燎原隐隐打量慧夫人，乐昭郎和慧夫人都不曾提及的隐秘，或许就在此刻被冯原落戳破。

    慧夫人察觉到乐昭郎的注目，半点不避，仿佛直接告诉他：“郎主的过去听了一些，却不曾听闻和兖州有关。各家消息不同，多有忌讳，今日既然提及，不如敞开聊一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冯原落声音很轻，说：“长辈家族之间的事情，我一概不管，一概不问。我来何氏做客为了游玩，慧夫人和家主多有照顾，我很感激，若有想问之事，我自然知无不言。”

    乐燎原心道冯原落也算镇定，要是他自己，恐怕不及他。这大约就是成长过程留下的烙印，他有短处，并非凭意志和毅力就可以瞬间扭转。

    慧夫人作为长辈不好开口，何冲冲碍着家主的身份面露纠结，乐燎原不介意在此刻为好奇心付出一些，说：“那就说说郎主和兖州的渊源？”

    冯原落说：“我只听说郎主可能是兖州后裔。”

    何冲冲差点听笑了，指了指乐燎原：“小公子不也在兖州生活过？”

    乐燎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何冲冲问出了口才觉得不对。乐燎原不过说一句曾为兖州人士，冯原落在此刻玩了一个不太能挑明的文字游戏，何为后裔，难道兖州之前的主人不是何氏？

    可冯原落不是徐有年，为何出口就指向大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