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别来无恙  山光有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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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含笑还礼,语气不卑不亢,道:“大人言重,在下不过一介商贾之后,蒙诸位抬爱,已是惶恐。”

    几句调笑闲语之后,我被请入上座,落座后,方才细细看清在座诸人。

    最先开口者,正是永昌伯府世子沈凌,字子宥。倒也不似传言中那般轻浮无行,反而颇有几分真性情。

    那位替他说话之人,名许致,出身寒门。其师为前任国子祭酒韩大人,年仅十八便中进士。现任礼部主事,专掌贡士选录之事,可谓才名在外。

    其余数人,皆是朝中权贵之后,个个锦衣玉食,身居要职,眉眼之间皆自有一份不容忽视的傲气。

    “京城这天与南地不同吧?卫公子可还习惯?”沈子宥坐在我旁边,热情地望着我。

    “确实清寒刺骨,与南地湿暖迥然不同。不过这般雪压京瓦、千里冰封的景致,于南地却是难得一见,倒也别有一番滋味。”我微笑作答。

    说话间,几名侍女鱼贯而入,香气伴着寒气氤氲而来,桌上渐次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许致笑着接口:“一入冬,京中多是家禽野味,温补为先。倒不及南地那般海味纷陈、调料丰繁。卫公子可还吃得惯?”

    我回道:“许大人这话折煞我了。京中饮馔讲究清和平顺、滋味有度,形色兼备,自是极好,怎敢言‘不惯’二字。”

    许致含笑摆手:“我字惟清,卫公子不若唤我一声惟清,便是朋友。”

    我略顿:“惟清兄既不嫌弃,那便也不要唤我卫公子了。”

    许致回道:“自然,卫兄。”

    沈子宥在旁不甘寂寞地插话:“你们都改了称呼,岂有我独自拘谨之理?卫兄也莫唤我世子,那名头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叫我表字,子宥便是。”

    我举杯略抿,言语柔和而有分寸:“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子宥兄。”

    一番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话题终于慢悠悠绕进了正题。

    “卫兄可曾亲自出过海?”一人饶有兴致地问,“听说南洋那些人长得古怪,竟有人生来红发黑肤,像异兽一般。”

    我将酒盏轻轻搁下:“确实如此。南洋不止红发,还有金发碧眼之人,鼻梁高挺,眼眶深凹,言语难通,与我中原大不相同。”

    “我倒是在京里见过一回,”另一人摇了摇头,啧了一声,“是被人买来当奴,站在街口供人观赏。”

    许致轻抿了口酒,忽地接话:“阔罗一带出香,有奇楠一种,千金难求,一缕燃尽,半月香气不散。世间诸多奇珍异宝,尽出其地。”

    我点头:“奇楠香。香未起火,气已穿帘透榻。”

    众人纷纷嘶了口气,有人作势拱手:“此等物事,怕也只有宫中娘娘们享得起。”

    沈子宥倚着椅背,语气一转:“听闻南洋海寇甚嚣,卫家如何保得这些珍物周全?”

    “据说卫家水师护航,所至诸港皆开关设税,自成一系。前阵子李重熙将军平了海寇,立下重功,是否也借了卫家水师一用?”许致目光透亮,望着我。

    我心道终于到了重点。

    在心里酝酿一番,我笑而不答,反问道:“朝廷有命,卫家自当听从,何来借与不借之说?”

    许致也笑了,姿态不动声色:“说得是。若朝中亦有这般水师,怕是早扫尽海寇,不劳民力。”

    我斟酌着语气:“卫家的水师,本就是为朝廷所养。若天子欲起兵,自当倾囊以助。兵船人马,皆听调遣。”

    话一出口,席间气氛微顿,笑语稍歇。

    沈子宥却在此时挑眉一笑,举壶为我满酒,语带揶揄:“卫兄说得是。只是这次的功劳都被李重熙抢了去,让他在圣前立了铁功,把我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子弟,更衬得一无是处。”

    沈子宥话音未落,门前珠帘“哗啦”,又是一声轻响,似是有人掀帘入内。

    我未抬头,以为是侍女添酒,只垂眸抿了一口盏中微凉的清酿。

    却听一声低沉含笑、略带慵懒的嗓音响起。

    “沈子宥,怎的又在背后编排人坏话?”

    我举着酒杯的手停顿,猛然抬头。

    帘外身影高大挺拔,逆光而立,衣袂随风微动。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就在珠帘掀起间,毫无预兆地撞入我的眼底。

    我登时愣在原地。

    “李重熙?”沈子宥微愣半瞬,旋即哈哈大笑,语气亲昵,“你怎么来了?平时请你赴宴难如登天,今日竟肯不请自来,算我走运。”

    他一句话,原是想缓和气氛,谁料话音落下,室内气息反倒更为凝滞了些。

    我微侧目,发现在座诸人皆不约而同看向许致,仿佛在等他的反应。

    许致神情只迟疑了半息,便起身拱手行礼:“李将军。”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齐声见礼。

    我如梦初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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