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 寒彻入骨  山光有及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那只手,我眉心微蹙。

    若救治及时,应无大碍。

    我心底这样想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罩。

    皮革被热气蒸得柔软,却依旧沉沉压在脸上。提醒我,相较之下,他那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我忘了,前提是——要救得及时。

    风驰见我动作,神色一凛,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语气带出几分狠意:“爷已是仁至义尽。若不是念着他曾救过您,大王子那边,怕是早要他命了。都怪我迟疑软弱,扰了您的心神……”

    我没有答话,只是坐在那里想着。

    既然做不到心软,那便狠到底吧。

    已走到这一步,便是深渊也不能回头。

    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也足以满盘皆输。

    我偏头看着窗外风雪,忽觉自己有些可笑。

    无论是李昀,还是风驰,他们总是忘了。

    ——我早不是那个“徐小山”。

    ‘徐小山’最后的一点懦弱,已经死在火里了,被烧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我冷冷道:“这世道,哪来的不忍心。该忍的,早被人逼着忍完了。”

    说罢,我缓缓闭上眼,靠于车壁。

    马蹄声渐远,雪落无声。

    掌心的姜茶余温,也在一点点散去,仿佛连心头都随着冷了下来。

    夜深如墨。

    风声自窗缝渗入,似刀割般,卷起一阵低鸣。

    我从梦中惊醒。

    梦里,是漫天大雪。

    雪白的地上,鲜血铺陈成河,红得刺眼。

    他跌坐在雪中,血从手腕流了一地,却还撑着笑,唇角微颤,对我说:“小山……我,不怪你……”

    一阵风掠过,是那透着一丝亮光的屋子。

    林彦诺死死瞪着我,双目圆睁,眼底凝着怨毒与不甘。

    唇角尚有血,声音却冷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徐小山,你不得好死。”

    而下一瞬。

    我忽然跪倒在地,热烈的阳光灼在背上,皮肉几乎被烤化。

    可我只觉得冷,冷得发抖。

    头顶一时是李昀的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真脏。我最厌的,就是你这双眼睛。”

    一时又是林彦诺阴鸷地笑:“你是贱,贱到骨子里。”

    重叠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像针刺,像绳索。

    我猛地睁开眼。

    枕边一片湿冷,额角沁出冷汗,内襟早已湿透。

    发丝黏在脸上、颈间,冰凉滑腻。

    我抬手摸了摸脸,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缓了好久,快到天微微亮,才又闭上眼。

    冬日最冷的,并非风雪交加之时,而是雪霁放晴的次日。

    晴光乍现,天地却寒彻入骨。

    我自三皇子府缓步而出,寒意裹身,心中却仍在细细盘算。

    圣上的龙体,愈发不支了。

    数日前,三皇子与太子于殿前争锋对峙,当场激得圣上砸杯震怒。

    虽太子被狠狠呵斥,责骂一通,颜面尽失。可三皇子,也同样未得半分圣心。

    ——“兄友弟恭。”

    这四字,是圣上赐予三皇子的评语。

    言下之意,乃是责他不顾手足之情,擅自抄人,闹得朝野沸腾,令皇家蒙羞。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圣心偏向太子,已是不加掩饰。

    这一次,三皇子虽占理,却依旧与太子一同受罚,跪于丹墀之下。

    表面看来,是三皇子略胜一筹。

    可于圣眸之中,太子才是真正的未来储君。三皇子擅自做主,令这位未来储君丢失体面,便是他之过。

    三皇子这局,输了。

    故而今日,我亲入三皇子府中,献上我最后一计。

    就是账本。

    卫泉确实有一本真账册,也确确实实藏于倭商之手。而倭商背后,所涉乃是外邦皇族的私产。

    大王子设计将账本拿到手,这下证据确凿。

    我据此仿造一册伪本,字字据实,却将方向反转。

    其中所录,写明几月几日,卫泉与林氏亲族听命于太子,暗通倭商,密售军械,为太子谋私利。

    此事若揭,便是谋逆大罪,足可撼动东宫根基。

    现今,太子一定身处水深火热。

    概因,能为太子号令禁军的李昀,身受重伤,被大王子幽禁。

    又因我之事,国公府散尽百万两银钱,几乎变成空壳一具。

    若不趁此刻一鼓作气,将东宫压下,再给太子喘息之机,便再难翻盘。

    我将账册呈上,三皇子神色微变,最后目露精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