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轿子四处都被一种黑色的石材封得严严实实，还用布帘挡了一层又一层。

    方凌仞看到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褚清钰搬进了轿子里，又将那具尸体也送了进来。

    仗着大家看不到自己，方凌仞去摸了那尸体的脸，并尝试掐了一下。

    那脸部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微微往下凹陷。

    方凌仞微微眯眼。

    怪了，他碰不到那些兽人，却能碰得到这具尸体？

    他开始尝试触碰其他地方，发现这轿子里的椅子，箱子，窗子，他都能摸到事物，当然，若是他想虚化，也能穿过去。

    可若是他穿到了外面，尝试去触碰那些兽人，那么不管他想不想虚化，都会从他们的身上穿过去！

    方凌仞很快得出结论——他现在只能触碰死物！

    他再次穿回了轿子里，去摆弄那具尸体，发现掐脸这个动作似乎并不能扯下什么，方凌仞便摸到了它的脑后，总算是摸索到了一点翘起的皮。

    这具尸体也被易容了！

    而且这人皮面具做得十分逼真，上手扯脸都无法扯下它。

    不仅如此，给褚清钰和这具尸体易容的人，还想办法让褚清钰和这尸体都散发出了与那失踪的两人相同的气息，无完全误导了那些抓捕他们的家伙。

    被易容的尸体和人，消失的双生子，这不妥妥的偷梁换柱？

    想来那给褚清钰和这尸体易容的家伙，应该也很担心事情快速败露，所以才将面具做得如此逼真。

    可就算再逼真，也是假的，一旦被那些兽人发现，这尸体和人是被易了容，就有些麻烦，所以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离开这里。

    思及此，方凌仞趁着他们关上了轿子的门，彻底隔开轿子和外界之后，才去将褚清钰扶了起来。

    他碰不到那些兽人，却能触碰得到褚清钰，这也让他再次确认这就是褚清钰自己的身体，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方才那么多兽人看着，方凌仞发现自己无法伤害到那些兽人之后，便没敢轻举妄动，更不敢翻动褚清钰，让他们觉得褚清钰有异。

    他们需要褚清钰，或者说是褚清钰现有的这张脸活着，所以目前暂时是安全的。

    好在那些兽人似乎不想与一具尸体共处一室，所以将褚清钰和尸体往里一放，就离开了。

    方凌仞估摸着他们应该是在外面把守。

    马车很快动了起来，将他们带离了这个乱糟糟的地方。

    方凌仞飘到了轿子外面，听着他们的交谈，顺便看他们要把人运送到何处。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与其待在还在昏迷当中的褚清钰四处乱跑，还不如先静观其变。

    从这些人的交谈中，方凌仞也逐渐了结那两位皇子的“精彩”过往。

    ……

    “……这两位皇子可真是香饽饽，他们才把我们运送出山，就遭遇了伏击。”方凌仞将之前的经历告诉褚清钰。

    方凌仞已经努力缩减一些不必要的内容，还是说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在说到伏击时，方凌仞才缓了缓，在褚清钰嘴边轻啄一下，继续道，“伏击的兽人十分厉害，很快就将守在马旁的兽人打得死的死，逃的逃。”

    “他们将你和那具尸体转移到了两具棺材里，假扮做一个送葬的队伍，挂着白帆，一路上抛洒白纸，将你们运送到一座矿山上。”

    方凌仞伸出食指，点了点下方，“就是这里。”

    那些人原本是将褚清钰和另一具尸体，放在一个营帐里，打算休整一日，再启程。

    “我估摸着，他们肯定是要将你运到一个能证明你身份的地方，换取他们口中的银晶。”

    方凌仞看向褚清钰，“可我担心他们在给你验身时，会发现你并非真的四皇子，便寻了个机会，将你搬了出来。”

    这矿山也不知道是在挖的什么矿，到处到处都有乏力倒下的兽人，还有一些兽人，在倒下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身体渐渐凉透。

    方凌仞将褚清钰带出来之后，便就近将褚清钰塞进了尸堆里，打算先避开第一波骚乱之后，再将褚清钰带走。

    “那些兽人发现你不见之后，肯定会四处寻找，你就趴在这里不动，来一个灯下黑。”方凌仞抬手抹去褚清钰脸上沾上的脏污。

    褚清钰摸索着自己的头，“我自己把人皮面具撕下来，不是更省事？反正我又不是他们口中的四皇子。”

    方凌仞按住褚清钰的手：“我尝试撕了那尸体脸上的人皮面具，你猜怎么着？”

    褚清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