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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一滑的时候,秋洛的手已经伸过去了,扣住他的手腕,稳稳当当。
慕知予低头看了她一眼。
秋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脸扭向另一边。
但她没松手。
慕知予也没抽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往上走。
林野走在队伍侧面,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前面去了。
越往深山里走,空气越干净。
树木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乔木,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块光斑。
没有变异植物。
叶子是正常的绿色,树干没有膨胀,没有暗红色的纤维,没有蠕动的囊状物。只有正常的青苔贴在石头上,正常的蕨类铺在树根旁边。
老方举着辐射仪,盯了半天,声音带笑:“安全范围内。这座山的地质结构天然屏蔽了外部辐射扩散,了不起。”
秋洛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烂味,没有化学残留。
是泥土、树叶和水汽的味道。
干净得不像末世。
她闭着眼吸了好几口,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慕知予拽了她一把。
“看路。”
秋洛睁开眼,冲他笑了一下。戒指在手指上硌着,金属接触皮肤,凉凉的。
走了整整一天。
期间停了两次,一次是大壮渴了,它把越野车放下,跑到山溪边趴着喝水,脑袋扎进水里,喝得溪水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一截。
另一次是周燃被一根藤蔓绊了个嘴啃泥,大熊笑得直不起腰,被周燃追着打了两百米。
太阳开始往西沉。
橘红色的光穿过树冠的缝隙,把前方的山脊染成一道金边。
大壮停住了。
它扛着车站在一处山脊的豁口上,三只眼睛同时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频的呜鸣。
不是警告。
是惊叹。
秋洛从大壮身侧走到豁口边缘,往下看。
山谷。
一个被四面山体环绕的天然凹地,面积比两个足球场还大。
谷底平坦,长着一层短草,中间有一条溪流穿过。
溪流的尽头,是一座建筑群。
高耸的围墙绕了一圈,混凝土结构,顶部拉着三层铁丝网。
围墙四角各有一座瞭望塔,塔顶的探照灯虽然锈了,但骨架还在。
大门是双开的钢制门板,紧闭着,门上的编号被风雨磨掉了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鹰巢”。
围墙内部,灰色的营房排列整齐,操场上的旗杆歪了,但还立着。
几栋更大的建筑应该是仓库和指挥中心,屋顶长了草,墙面有裂纹,但主体结构完好。
所有人都站在豁口上,看着下面。
没人说话。
周燃手里的草茎掉了,他没捡。
大熊放下塔盾,眼眶红了。
宋以安举着平板的手在抖,镜头对着谷底,画面直晃。
老方摘下护目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戴回去。
林野的嘴唇动了两下。他的手搭在狙击枪上,指尖在枪身上轻轻敲了一下。
慕知予站在最前面,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秋洛。
秋洛盯着山谷里的基地,灰褐色的瞳孔映着夕阳的金光,嘴巴微张,一动不动。
慕知予伸手,握住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到了。”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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