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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小镇横在公路尽头。
两排门面房塌了大半,卷帘门歪七扭八地挂着,风一吹就哐当作响。
街道中央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锈成铁红色,车底长满了蘑菇。
老方在步战车里又咳了一阵。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过去,动作很快,但秋洛的鼻子比他的手更快。
暗血味又浓了一层。
慕知予停车。他翻开急救包,里面的强效止痛药只剩下薄薄的一板。
“进镇补给。”慕知予把止痛药板递给大熊,“止痛药优先,抗生素其次。”
他转头看向秋洛。
“你带队先走,侦察完了等我。”
秋洛原本正趴在车窗上发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弹了起来。
带队?
她?秋洛?丧尸秋洛?
被委以重任的丧尸秋洛?
她打开车门跳下去,鼻翼张了张。
南方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不知名的腐烂气息刮过来,经过她的鼻腔,被自动分拣成上百种信息流。
她闭上眼,头微微偏了一下。
三秒后睁眼。
“前面超市里有七个活人。”秋洛伸出手指比划,“三个男的,荷尔蒙味道很冲,肾上腺素在飙,有攻击性。两个女的,一大一小,心跳很快,在害怕。”
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两只丧尸,低阶的,都烂透了,不是威胁。”
汇报完毕。
秋洛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试图摆出一个专业的表情。
慕知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干得漂亮。”
秋洛的大脑瞬间过载。
干得漂亮。他说干得漂亮。
他夸我了。
他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干?
他是不是已经在考虑让我当副队长了?
秋洛的脚尖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画圈,嘴角咧到耳根,差一点就原地旋转起来。
“别转了。”慕知予按住她的肩膀,“先去。”
秋洛用力点头。
她迈开腿往镇子里冲,跑出去二十几步又急刹车折回来,踮脚在慕知予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真正跑远了。
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超市的自动门早就碎了,只剩下铝合金框架歪在那里。
秋洛站在门口,一脚跨进去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货架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发霉的零食包装袋和碎玻璃。
最里面那排货架旁边,三个男人围成一个半圆。
一个穿皮夹克的光头蹲在中间,手里攥着一个女人的手腕往外拽。
女人的另一只手死死搂着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手里攥着半袋碎饼干,骨节发青。
“松手!一袋破饼干也值得你拿命护?”
光头往后一扯,女人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玻璃上。她不敢喊疼,只是把孩子护得更紧。
“妈妈……”小女孩的声音抖得厉害。
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弯腰去掰小女孩的手指,一边掰一边笑:“小丫头片子力气还挺大。”
第三个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戏。
秋洛站在三个人身后。
她一声没吭。
只是胸口那颗红色晶核微微一跳。
丧尸王的血脉威压从她身体里渗出来。
不是咆哮,不是怒吼,不是那种席卷万物的全面释放。
就一丝。
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温血动物的后脑勺。
光头的手僵在半空。
戴棒球帽的手指停在小女孩的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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