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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服务区的杂货铺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S-07躺在地上。右膝的碎骨被冰层封住,血止了,但断裂的骨茬撑在皮下,腿弯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慕知予坐在他对面。录音笔红灯亮着。
“研究院的防御体系,具体部署。”
S-07喘着粗气:“你觉得我会……”
慕知予抬手。
寒气从指尖涌出,覆上S-07残存完好的左膝。
冰层渗入关节缝隙。骨头缝里传出细密的咔嚓声。
S-07的冷笑僵在脸上。他的身体弓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
“说。”
S-07说了。
外围三道火力封锁线。
地下掩体的混凝土厚度。特种部队的换防时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因疼痛变形的气音。
最后,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你知道你们队伍里有内鬼吗?”
慕知予没有回答。
S-07偏过头,看着他。
“编号S-14。你那个搞无人机的小鬼。研究院的人三个月前就把他策反了——不对,不是策反。”
S-07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是他爸妈。研究院把他爸妈关在总部地下三层的A区拘留室里。活的。一直活着。每隔三天拍一张照片发给他,让他看看他妈吃没吃饭,他爹身上又多了几道伤。不传坐标?行,切一根手指头寄过来。”
录音笔的红灯一直亮着。
“那个小鬼给你们传坐标?因为不传就让他爸妈去死。”S-07的目光从慕知予脸上扫过,“你们这群人也真是没脑子,信息战里最基本的内鬼筛......”
慕知予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慕知予把录音笔关掉。揣进口袋。
“林野。”
门外,林野推门进来。
“把宋以安带过来。”
宋以安走进杂货铺的时候,脚步是拖着的。
他看到了地上的S-07。看到了慕知予手里的录音笔。看到了站在角落里、手臂抱在胸前的林野。
他什么都明白了。
血从脸上褪干净。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然后他垂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攥住裤缝的布料。
他做好了准备。被绑。被审。被赶出去。
或者更干脆一点,林野那把狙击枪就在两米外,一颗子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慕知予没有绑他。
没有骂他。
没有让任何人架住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S-07的声音从劣质喇叭里传出来,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和嘲弄。
“……研究院把他爸妈关在总部地下三层……活的……不传坐标就切一根手指头寄过来……”
宋以安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听到“你父母还活着”的时候,膝盖弯了。
不是被打的,不是被踹的。是自己软的。两条腿像断了线,整个人直直地跪在水泥地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
“对不起。”
声音已经变了形。喉咙里糊着黏稠的哭腔,每个字都在发抖。
“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
他的额头砸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十指扣进水泥地面的缝隙里。
“我爸妈在他们手里……我没有办法……他们说只要我不传坐标,我妈的维生系统就……”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地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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