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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左一右,钻进大熊用身体撑出来的空间里,一把抓住老方的胳膊往外拖。宋以安搂着母亲,他父亲撑着车厢壁,三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大熊腿边爬出来。
人拖出来了。
大熊的胳膊撑不住了。
嘴里的血不是滴了,是涌。
秋洛从铺位上弹起来。
她冲到车厢后部,双手抵住水泥板的边缘。
手指陷进混凝土里。
她往上推。
二十吨的水泥板被她从大熊背上掀起来,举过头顶,然后从车厢侧面甩了出去。
水泥板翻滚着砸进路边的丧尸群里,压扁了七八只,溅起一片黑血。
大熊终于撑不住了。
他直直地往前倒。
秋洛接住他。
一百多公斤的大个子砸下来,她一个踉跄。
大熊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大熊你别睡。”秋洛把他翻过来,拍他的脸。
大熊的眼睛半睁着。
秋洛低下头,舌尖抵住他后背最严重的那处伤口。
唾液渗进去。
丧尸王的再生因子沿着伤口扩散,断裂的肋骨开始缓慢复位,碎裂的骨茬重新对齐,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重新连接。
骨头对回去了。
伤口合拢了。
大熊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躺在车厢地板上,终于开口。
“……方叔没事吧。”
秋洛差点哭出来。
“没事。”秋洛擦了把眼睛,“都没事。”
老方靠在周燃身上,气息微弱但稳定,RX-7的药效还在。
步战车冲出了坍塌区域。
大壮从车后追上来,跳上车顶。大毛、二毛、三毛从两侧山林窜出,跟在车旁跑。
秋洛爬到车窗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研究所没了。
整个盆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坑洞
那个地下实验室、那些培养槽、那些档案、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全埋在几千吨废墟底下。
还有阿狸。
步战车驶出山谷口。
前方是空旷的废弃公路。身后是坍塌的研究所废墟。
更远的身后,百万尸群依然跪伏在地面上,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像一片黑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山谷。
她的丧尸。
秋洛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慕知予的侧脸。
“知予。”
“嗯。”
“研究院没了。”
“嗯。”
“老方的药拿到了。”
“嗯。”
“宋以安的爸妈救出来了。”
“嗯。”
秋洛沉默了一会儿。
后视镜里,车厢后面的画面——老方躺着,大熊躺在旁边,周燃给两个人盖毯子,林野靠在角落闭眼养神,宋以安一家挤在一起。
再远一点,车顶上大壮蹲着
更远处,那片黑色的海洋。
一百万只丧尸。
如果她不管,它们会四散开来,涌向每一个幸存者基地,杀人,吃人。
秋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有黑血,有混凝土灰,有阿狸晶核的粉末。
“知予。”
“说。”
“我不想只带着家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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