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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今天能自己坐起来。
左腹那片缠了快两个月的灰紫纹路退回了巴掌大小,颜色从灰紫变成浅灰,边界清晰,不再往外蔓延。
手不抖了。
秋洛蹲在铺位边上看他喝粥,看了整整十分钟,直到老方用勺子敲了一下她脑门。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头喝粥?”
秋洛咧嘴笑了。
步战车停在鹰巢基地以南六十公里的废弃收费站。
引擎熄着,车厢后门敞开,晨光照进来,照在老方脸上。
秋洛起身,跳下步战车。
然后她停住了。
收费站外面,公路两侧,田野上,山坡上,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地面——全是丧尸。
黑压压的,上百万只,从收费站一直铺到天际线。
全部跪着。
低着头。
一动不动。
它们跟了一路。
从研究所到这里,百万尸群就这么沉默地跟在步战车后面。秋洛没有下令,它们也没有离开。
像一群没有主人的狗,本能地追着唯一认识的气味走。
她能感觉到每一只丧尸的存在。
它们在等她。
等她的命令。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她想过怎么偷偷舔慕知予的手背,想过怎么在他面前装好看,想过怎么保护他、保护方叔、保护这帮把她当家人的混蛋。
没想过有一天,要替一百万只丧尸做决定。
周燃从车顶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阵仗,缩了回去。
“嫂子,你那帮小弟都还在。”
秋洛没接话。
大壮蹲在步战车旁边,三只眼睛望着秋洛。
它能感觉到秋洛的情绪不对,低低地哼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秋洛伸手拍了拍大壮。
“我没事。”
她骗它的。
放着不管,这些丧尸会散开。
散开之后就是一百万只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涌向每一个还有活人的地方。
全杀了。
秋洛看了看那片黑色的海洋。
它们也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
慕知予走到她旁边,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秋洛说。
慕知予“你知道的。”
“我怕。”
秋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的黑血洗不干净,指甲根部还残留着丧尸化的深色痕迹。
“一百万只。我连自己都差点管不住,我凭什么管它们。”
慕知予转过身,面对她。
秋洛看着他。
“你是丧尸王。”他说。
“嗯。”
“你也是我的爱人。”
“更是猎鹰的家人。”
“这三样,从来不冲突。”
秋洛盯着他看。
然后她笑了。
她总是这样。
慕知予说一句话,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我去了。”
秋洛走下台阶,踩在碎裂的沥青路面上,朝着百万尸群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秋洛走到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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