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推了推眼镜，手指还缠着上次被电弧灼伤的纱布，声音有点抖：“我可以继续破解研究院的数据，一定还有别的方案 ——”

    

    “没有了。” 秋洛摇头，“我看过所有文件。”

    

    林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短：“不批准。”

    

    秋洛扭头看向三号哨塔的方向，那个黑色的枪口正对着天空，林野连头都没露。

    

    院墙外传来沉闷的呜咽。

    

    大壮四米高的身子挤过来，三只眼睛里全是水，它低下头，用脑袋轻轻顶着秋洛的肚子，尾巴一圈一圈缠住她的腰。

    

    远处山脊线上，大毛、二毛、三毛齐齐伏地，发出长长的悲鸣。

    

    秋洛被大壮顶得往后退了两步，她伸手搂住大壮的脑袋，下巴搁在它头顶。

    

    她哭了。

    

    丧尸的眼泪是热的，落在大壮的皮肤上，烫出小小的水痕。

    

    “我怕。” 她把脸埋在大壮的脑门上，声音破碎，“我怕疼，我怕死，我怕基因崩溃的时候，全身的细胞一颗一颗坏掉，我真的怕。”

    

    大壮呜咽得更厉害了，尾巴收得很紧，生怕她溜走。

    

    “但我更怕 ——” 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透过泪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慕知予，“九十一天以后，你站不在我面前了。”

    

    慕知予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秋洛从大壮怀里挣出来，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慕知予面前。

    她仰着头看他，泪珠挂在睫毛上，鼻尖红红的。

    

    “慕知予。”

    

    “嗯。”

    

    “我要是变成普通人了，” 她攥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用力，指甲缝里的黑色痕迹陷进他的皮肤，“你还会给我找小裙子吗？”

    

    慕知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会帮我擦脸、揉我的头吗？”

    

    他没有回答。

    

    “还会叫我傻子吗？”

    

    慕知予的手抖了。

    

    从认识他到现在，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手抖。

    

    他伸手把秋洛拉进怀里。

    

    拉得很猛，她的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有点疼。

    

    摁。” 他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擦。揉。叫。”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陪你。”

    

    秋洛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

    

    “你痛，我守着。你醒不来 ——”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我等。”

    

    院子里没人出声。周燃转过身去，手背在脸上蹭了一把。

    老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水洒在了手上，他没擦。

    

    秋洛在他怀里哭够了，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那我可以走了吗？”

    

    慕知予看着她，没有松手。

    

    秋洛踮起脚，嘴唇蹭过他的下巴。

    

    “等我回来种花。”

    

    慕知予松开了手。

    

    秋洛蹲在花圃前，把浇水壶和小铲子递给大熊。

    

    “第三株矮的那棵，每天多浇一点，它比较怕渴。”

    

    大熊接过铲子，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解下脖子上的水晶星星吊坠，连同那个粉色的 HelloKitty 包，一起塞进慕知予手里。

    

    “替我收着。”

    

    慕知予低头看着掌心的东西。包上面沾着灰，是大壮上次甩尾巴蹭上去的。

    

    秋洛转身走向基地地下室的密封门。

    

    老方站在门口，没有挡路。她经过的时候，老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粗糙又烫。

    

    “疼了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