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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的泥土变深。
她浇完最后一株,放下水瓢,盯着第八株嫩芽看了好一会儿。
“快点长。”她小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慕知予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蹲到她旁边,把碗放在地上。
白粥,加了晶核粉,冒着热气。
秋洛侧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下颌线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比前阵子长了些,被风吹得有点乱。
秋洛盯着他的侧脸看。
嘴角拉出一道弧度。
慕知予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头。
“看什么?”
“看你。”
“……吃粥。”
秋洛端起碗,小口小口喝。
粥是咸的,晶核粉带着一丝甜,和第一次老方煮给她喝的味道一样。
她想起自己当初含着眼泪啃压缩饼干的样子,想笑又想哭。
喝完了,嘴角沾了一圈白色。
慕知予抬手,拇指擦过她的嘴角。
动作很轻,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秋洛耳朵红了,低头喝碗底最后一口。
黄昏。
慕知予牵着秋洛的手,沿着基地后面的山路往上走。
路不长,十几分钟就到了顶。
山顶是一块平整的石台,能把整片平原收进眼底。
秋洛站在石台边缘,风吹起裙摆。
北边,鹰巢基地和周围的聚落零零星星亮起灯来,暖黄色,一盏挨着一盏,有炊烟升起来,直直地钻进橘红色的天空里。
南边,分界线那条干涸的河道横在平原中间,河对岸的无人区暗沉沉的,看不见灯火,只有起伏的山丘轮廓。
偶尔,一两声低沉的丧尸呻吟从远处传来,不是攻击,不是嘶吼,就是活着的声音。
秋洛看了很久,风把裙摆吹到了膝盖后面。
她低头,水晶星星吊坠和弹壳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细碎的清响。
慕知予的手握着她的,掌心有茧,指节修长,很热。
“知予。”
“嗯。”
“我以前想啃你。”
“……嗯。”
“现在不想了。”
慕知予偏头看她。
秋洛笑了,眼睛弯弯的,被晚霞烧成了蜜色。
“现在只想跟你过日子。”
慕知予没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晚风从背后吹来,把她额前碎发吹进眼睛里。他伸手拨开,手指顺着她的发梢滑到耳后,停了一下。
“秋洛。”
“啊?”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救世宣言。
就一句话,嗓音比平时低,被风压得有些闷。
秋洛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尸潮、挡过炮弹、七天七夜没合过,现在干干净净地看着她,里面全是橘红色。
她的鼻尖酸了一下。
然后她侧过头,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好呀。”
声音闷闷的,很轻。
“种花,吃粥,守着你。就这样。一直这样。”
慕知予的手搭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
两个人站在山顶,被晚霞兜头浇了一身。
没有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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