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流民图  权谋帝王心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70章 流民图

    朔州城外的官道上,往日还算有序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缓慢蠕动的灰黄色人潮。

    那是从南方,主要是从京畿及中原旱灾区涌来的流民。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眼神麻木而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男人用瘦骨嶙峋的肩膀扛着仅剩的家当——一卷破席,一口裂了缝的铁锅;

    妇人怀里抱着饿得连哭都无力出声的婴孩;

    稍大些的孩子赤着脚,踩在布满碎石的路上,脚底早已磨破结痂,又再次破裂。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尘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绝望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抑制不住的咳嗽声、以及孩子细弱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无声的悲歌。

    他们的来路,是用尸骨铺就的。

    与朔州边境尚且能维持秩序的景象不同,京城内外,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旱灾肆虐,土地龟裂,昔日繁华的京畿之地,如今饿殍遍野。

    朝廷的赈济?

    那不过是存在于官文上的漂亮字眼,和各级官吏借此盘剥、中饱私囊的借口。

    太子沉溺享乐,宦官把持朝政,谁会在意泥腿子的死活?

    城门虽然未完全关闭,但进出盘查极严,与其说是防备奸细,不如说是防止城内已经岌岌可危的秩序被更多涌入的饥民冲垮。

    城墙根下,挤满了无处可去的人,他们用破布、草席搭起勉强遮风避雨的窝棚,更多的人连片遮顶之物都没有,就那么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

    街市早已凋零,偶尔有粮店开门,门口立刻会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那高得离谱的粮价,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绝望。

    为了一捧掺杂了沙土的陈米,卖儿鬻女者比比皆是。

    “求求您,行行好,买下这丫头吧!只要三升,不,两升米就行!她什么都能干!”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将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头发枯黄如草的小女孩往前推。

    女孩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死死抓着父亲破烂的衣角,不敢哭出声。

    路过的富户或小吏,或冷漠地避开,或像挑选货物般捏捏女孩的胳膊,嫌弃地摇摇头:“太瘦了,干不了活,半升米都不值。”

    更有那心肠歹毒的人牙子,穿梭其间,用极低的价钱“收购”那些尚且有点模样的少女。

    而她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易子而食的惨剧,已不再是传闻。

    夜晚的京城角落,有时会传来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呜咽声,无人敢去探究,也无人能管。

    皇宫内的丝竹声似乎从未停歇。

    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饥荒,没有流民,只有权力倾轧和无尽享乐。

    偶尔有实在看不下去的底层小官,拼着前程不要,将民间惨状写成奏章递上去,最终也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可能招来祸端。

    希望,在这个王朝的心脏,已然彻底死绝。

    于是,能动的,尚存一丝力气的人,开始将目光投向北方。

    朔州,那个传说中由那位敢闯皇宫、杀出血路的萧世子镇守的地方,成了他们心中最后的海市蜃楼。

    路途遥远,对这群饥肠辘辘、虚弱不堪的人来说,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们沿着官道,也穿过荒野,躲避着偶尔出现的、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的零星匪徒。

    有人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身边的人麻木地看着,连掩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绕过那具很快就会成为野狗乌鸦食物的躯体,继续前行。

    疾病在人群中蔓延,咳嗽声、腹泻不止的人越来越多。

    一场并不算大的雨,就能让许多人染上风寒,然后迅速被死神带走。

    但他们不敢停。

    停下来就是死。

    只有北方,那模糊的“朔州”二字,像黑暗尽头的一点微弱星光,支撑着他们早已麻木的神经,驱动着他们透支生命前行。

    当他们终于看到朔州那巍峨、坚固的城墙,看到城门口虽然戒备森严、却并未驱赶他们,反而设了简陋粥棚分发稀粥的兵士时,许多人当场就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喜悦,只有一路积攒的恐惧、悲伤、以及终于触碰到一丝真实希望的崩溃。

    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但那是热的,是能活命的。

    朔州,这片被中原视为苦寒之地的北境,此刻在无数流民眼中,却成了唯一的,能够喘息的土地。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爬到这里,将所有的绝望与微弱的期盼,都寄托在了这片陌生的天空下。

    而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