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君父在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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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乖觉转身:“那下官就先出去,静候殿下佳音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

    晏祁自地牢深处拾级而上,只带回了薄薄一张黄纸。

    锦衣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铜盆递上。

    晏祁漠然不动,径自站在原地。

    直到那小厮躬身行至面前,战战兢兢地将铜盆举过头顶,男人这才屈尊斜乜了他一眼,将染血的修长十指缓缓浸入清水。

    淅沥水声响起,丝丝缕缕的鲜红于铜盆之中漾开。

    锦衣卫的目光顺势落在晏祁那双筋骨怒张、瘢淤横陈的大手上。

    常年刑讯,他一眼就看出,宁王的这双手,从前定是受过重伤。

    而且,大概率还是烧伤。

    因为只有烧伤后愈合的皮肤,才会出现这样形状诡异的红褐色火焰状疤痕。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地闪烁了一下,从下属手中接过同样血迹斑斑的证词。

    只一眼,他便笑了起来。

    “不愧是宁王殿下,手段高超,在下叹服。”

    “刑部上下忙活了几个月,都不如宁王殿下半个时辰管用——冒昧问一句,不知您方才用了何种刑具和手段?也好叫下官学习一番。”

    晏祁沉默地用帕子擦净手上最后一滴水珠,在他目光炯炯的视线下,将帕子丢到一旁,重新戴好手套。

    “证词已拿到,结案吧。”

    没得到满意的答案,锦衣卫砸吧了一下嘴,有些遗憾。

    “那里面那位……?”

    “臣自会禀告陛下,”晏祁淡淡道,“罪臣黄甲,已供认不韪,于狱中畏罪自尽。”

    锦衣卫怔了怔,随后眼中划过一道了然。

    他行礼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晏祁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时,那锦衣卫忽而侧过头,唇边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有件事好叫殿下知道:最近京城有人在打探有关殿下的消息,可要下官去替您处理一番?”

    晏祁脚步一顿。

    “谁?”

    “刑部郎中,张淼。不知王爷对此人可有印象?”

    晏祁不置可否:“随他去吧。”

    “看来是认识了,”锦衣卫笑道,“下官竟不知,殿下与刑部之人也有交情。”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而锦衣卫乃陛下耳目,”晏祁冷淡道,“金同知,做好你该做的事。”

    金柳躬身:“下官受教,恭送殿下。”

    晏祁不再理会他,径直上了马车。

    待马车驶出一段路,车厢内的另一人才低声问道:“这人什么意思?他可是查到了明家?”

    嗓音像是被火燎过似的,沙哑嘲哳,雌雄莫辨。

    此人腰间别着一把横刀,身形瘦削,坐姿笔挺,戴着一顶黑纱斗笠遮掩面容。

    黑纱之下,隐约可见一副金属光泽的狰狞鬼面,

    晏祁端坐于摇晃的车厢内,闭目养神。

    “那日在瘦湖闹出的动静太大,锦衣卫眼线遍布江南一带,查到些许端倪也是正常。”

    “那——岂不是已经暴露了!?”

    “那倒未必。”

    晏祁睁开双眼。

    “金柳此人,手段圆滑,惯会逢场作戏,目前锦衣卫指挥使之位空悬,他身为锦衣卫同知,有再进一步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所以他是在主动向你示好?”

    “差不多。否则以锦衣卫的手段,黄甲一开始便不会交由刑部审讯。”

    “但黄甲还是死在了狱中。”

    “是啊,”晏祁说,“纵是忠臣,不得不死。”

    “和太子有关?”蒙面人问道。

    “这是陛下给太子的交代。太子被废又立,纵使心中再怨再恨,也不能对着真正下达旨意的陛下发泄,将备受二皇子信赖的黄甲弹劾下狱施以酷刑,不过借题发挥,顺带打压政敌罢了。”

    蒙面人点点头:“杀一朝臣,既能平太子怨气,还能借此敲打二皇子,陛下这一手朝堂权衡之术,真是愈发精妙了。”

    语气不无讽刺。

    晏祁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寂静片刻,蒙面人再度出声,这次语调柔和了许多,能勉强分辨出是个女子了。

    “你见到那孩子了?”

    “嗯。”

    “……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好的。”

    蒙面人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他计较这个。

    “但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说过,尘埃落定前,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吗?为何忽然改变主意了?”蒙面人疑惑道,“难不成,只是因为瘦湖那次见面?”

    见晏祁张了张嘴,蒙面人生怕这位又要惜字如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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