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魍魉潜入梦  风雪赊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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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白袍上药香蕴藉,一落在这巨兽鼻中,便引得那双碧青灯笼般的巨目凑至面前。

    “小香炉,是我。”他道,笑吟吟地掏出一根红萝卜,“来,见面礼。”

    碧雪猊低低咆哮一声,伏卧在他面前,巨目跟着他左右瞬动。

    单烽紧随其后,也迈进了府门,黑衣甲士早已列阵以待,唰地一声,刀戟如林。

    阊阖沉声道:“你还敢来。”

    单烽歪一歪脖子,头顶灿然生辉,竟刺得阊阖闭目一瞬,喝道:“装神弄鬼,动手!”

    “慢!”楚鸾回道,“护卫长,你看他像人么?”

    阊阖:“不像。”

    单烽额角一跳。

    “那就对了。这便是我先前方中提到的,九龙金玉茶叶草。此前诸位前辈嫌我狂妄,这位单道友便自愿献身,做了药人了。”

    阊阖道:“他诡计多端,如何能信。”

    “药人离了我,双足便会化作草根,走路比蜗行快不了多少,阁下何不一验?若有半点虚假,砍了便是。”

    这砍字一出,可谓搔到痒处,立刻有黑甲武士暗暗点头。

    楚鸾回又笑道:“至于我么,先行一步,找几位药修前辈切磋,可不可用,一验便知。”

    好一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奸计!偏偏又如先前所说,各取所需,各混入府。

    单烽暗暗磨牙,颈畔青筋跟着一跳,恨不能把这小子捉回来来上两拳,楚鸾回春风满面,向药圃快步走去:“刘前辈,孙药仙,别急着走啊,这一回绝不是弄虚作假,二位的方子实在高妙,令晚辈茅塞顿开……什么,你们要去采药,且等一等我!”

    他的身影才刚一消失,单烽足下便是一滞,长出了条条茎须,左脚绊右脚,哪里还能迈得动步子!

    有黑甲武士蠢蠢欲动:“既然是药,锄了也无妨。”

    阊阖皱眉道:“城主的话,也敢阳奉阴违?”

    那黑甲武士被斥得脸色一白,道:“城主留着他,他却不知是何居心。”

    阊阖道:“城主的病要紧,不可错失一味灵药。不周,你来压阵。”

    这话一出,便再无半点儿异议。

    黑甲武士中,慢慢走出一道佝偻的身影,迫近时,能听到冷冷的铁环哐当声,却不知镣铐何在。

    和其他甲士相比,不周看起来更像一道影子。

    畸形的,怨鬼般的影子。

    “嗬……嗬……”

    他只有半截舌头,发声时嘶哑的气流,却有着奇异的节拍,听得人脊背发寒。

    短促的命令。

    走!

    单烽很快意识到,这名为不周的哑巴,和一趟押解的差事堪称绝配。他固然是磨磨蹭蹭,拿根须在走路,不周却更是一瘸一拐,身上叮铃哐当的。

    “老兄,城主府还挺大,等我们走到,晌午都变作天黑了。”

    他一说话,驼子的铁链就抽过来了。手法异常刁钻狠毒,就是铁石都能抽开缝来,一看就是谢泓衣的嫡系。

    单烽只晃晃脖子,赤弩锁哐当作响。

    哐当……哐当哐当……

    一前一后,你快我也快,你慢我也慢,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周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刻薄的玩笑,口中嗬嗬作响,铁链劈空而来,却被单烽抬手攥住了。

    “你热闹,我也热闹。”单烽道,还要捉弄心狠手黑的驼子,目光却一顿,掠向回廊深处隐约可见的寝殿一角。

    这会儿日头已盛,城中的灯笼都已黯淡下去,可城主府里寒气深郁,楼阁昏暗掩映,灯笼大多仍还亮着,显然深处其中的主家离不得它们。

    可偏偏寝殿的一角,灯笼明明暗暗,仿佛被无形的心火所催动。

    “果真热闹起来了,”单烽轻声道,“你们有空防我,却不知有来客?”

    不周抬头的动作极为艰难,说时迟,那时快,单烽已将头顶的茶叶草一把扯下,一个转身,双掌按向不周背后。

    虽已有预料,单烽仍是一惊,那铁链一端竟穿在不周畸形的肩胛骨中,年代久远,以至于化作由血肉包裹的可怖驼峰。

    疯了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单烽扯过铁链,向回廊柱上抛去。

    绯红灯笼摇曳,寝殿深处,素绡帐幔垂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叶霜绸立在帐外,以一支银钗调弄着安神香的残烬。隔了这些工夫,安神香与枕中的伯奇食梦术相交融,足以在识海中编织出一场好梦。

    殿下会做什么样的梦?

    绣了一半的玉簪花。天外而来的娑罗花。昔年长留会入梦么?

    她对那座宫阙唯有朦胧而惆怅的印象,仿佛陷在醒不来的梦里,莫名惊悸。

    就在这时,帐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乌发与被衾厮磨,更显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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