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章 素纱曾障眼  风雪赊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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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主府里,一来是为城主调理身体,二是楚某的草木性灵不得抒发,总有些心痒,便求着城主允准,在城中种遍花草。”

    “太岁头上动土,他会答应?”

    楚鸾回笑着道:“单道友不觉得城里终日白茫茫的,太寂寞了么?”

    单烽朝口中塞了颗雪凝珠,平淡道:“继续。你倒是很懂寂寞。”

    楚鸾回道:“单兄没听过城主的琴音么?”

    “哦,知音。”单烽道,“子期都死了,你?”

    楚鸾回微笑道:“杀知音固然容易,可单兄难道要因自己没听过,便去焚城主的琴?”

    “我没听过?”单烽眼睑下压,道,“他拿琴弦抽我的次数,比你听的曲子还多。他倒是肯让你听琴,他还肯听你的话。”

    “哪里哪里,是单兄说话太不中听——”

    咔嚓!单烽臼齿间的雪凝珠应声迸裂,丹田随之突地一跳,烽夜刀暴绽,楚鸾回仿佛嗅见了杀气似的,脸上的笑容立时变得真挚万分:“啊,是我失言,也是碰巧,原来城主喜欢玉簪花。”

    短短几个字,竟如生生抓住断弦一般。单烽一顿,神情奇异地缓和下来:“他是想家了。”

    “城主旧居处的花?”楚鸾回道,“难怪我一见便觉得亲切。”

    单烽道:“素衣天观外便有——你亲切个屁,少套近乎。”

    他和小白脸儿才说了几句话,雪凝珠便顶不住了,每次濒临爆发之际,这家伙总会油滑地岔开去。

    单烽明知有诈,却败在心神不属,如此往来三五回后,满肚子无从发泄的憋屈感,让他恨不能一刀把这家伙劈碎了。

    不,也未必见效,说不定人都化成灰了,一条舌头还在活蹦乱跳,专向谢泓衣说鬼话。

    楚鸾回惋惜道:“玉簪畏寒,良种尤其娇贵,我虽能勉强种得活,但城主府中所开的花,任我想尽办法,却总是瑟缩,徒增萧条枯败之意,城主虽不说什么,但楚某实在惭愧。”

    他搬出谢泓衣,单烽又忍不住侧耳听,冷冷道:“那有什么难,我抽空去照它一照。”

    楚鸾回道:“单道友也喜欢玉簪花?”

    单烽没回答他,转身向铺子外走去,虽气势汹汹如初,却不免有落荒而逃之意。

    那垂瀑般的花帘被他一手掀开,飞雪在明暗变幻间骤然扑面,他眉头拧紧,却生生止住了步子,回头看向楚鸾回。

    “他喜欢还不够?”

    楚鸾回原本微有戏谑之意,闻言一怔,道:“错了,错了!”

    单烽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楚鸾回道:“是单兄还没想明白。往事已成定局,与其投其所好,还不如把他恨的东西,连根拔起。单兄,我掐指一算,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单烽被剜中了心病。

    他这阵子频频服饰吐字纸,吐出的大多是些没用的废话,拿红叶寄给谢泓衣,反遭嫌弃。真正的长留誓,却怎么也无法触及。

    长留誓。被他遗忘了的誓言,仍是悬在谢泓衣头顶的刀。

    这个念头一起,他脊骨后便窜起一股极其空洞的寒意。

    ——灾星。

    ——早知如此,就该把你射落马下!

    谢泓衣的话音犹在耳畔,透出浓烈的不祥意味。

    单烽单手抓着花帘,短暂地停步后,便将它一把拂往身后。

    “时间不多?有些东西,也该冒头了。”他不知向谁道,或许是不在眼前的谢霓,或许是十年前的那道孤影,或许是冥冥中的某种天意,“敢搞鬼,就来找我,由我来了结!”

    他心中烦躁不定,看药铺外的飞雪更是刺眼。

    偏偏就在这时候,药行巷的窄街上,竟传来一声响亮的马嘶。

    一匹雪白奔马自转角处腾跃而出,拖着一辆碾香车,车厢破了个大洞,绢布拖了满地。

    车里隐隐可见一道人影,一鞭抽在马背上,一股血虹迸在半空,辣手之下,奔马更是若狂,巷中行人无不畏避。

    天衣坊中人素来对衣料爱惜如性命,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车必然是强夺来的!

    果然,药行巷的某处支巷里奔出一个小童,头上歪戴茉莉花帽,大哭道:“衣裳,衣裳——车你尽管拿,可城主的衣裳!”

    他显然是抄了近道,泪眼朦胧地望见碾香车疾驰而来,竟一跃而出,竭力展开单薄的双臂,去拦那奔马。

    “马儿,快停下,别跟他走——”

    奔马长嘶一声,四蹄俱腾跃离地,在他头顶投落山一般的黑影,车轮却慢了一拍,眼看就要从小童身上碾过。

    单烽眉峰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寒光一闪间,车辕已被极准地一刀截断,整驾碾香车的分量皆疾冲在刀身之上,却不足以激起半点儿震荡。

    单烽手腕微振,小车如鸿羽般轻轻落地,纱帘飞扬,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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