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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隔叶听絮语

    燕烬亭看着他的眼睛,道:“是。”

    “道貌岸然的畜生!”

    燕烬亭终于起了火气,道:“倒打一耙的蛇妖。”

    谢泓衣眼中厉色一闪,二话不说,用影子把这张令他憎恨的脸,一圈圈捆缚住了。

    但二人间的黏力只增不减,很快,谢泓衣便向对方欺近过去。

    燕烬亭寒星般的瞳孔中,飘入一团阴晴不定的丝云。

    “我知道了,”谢泓衣闭了一下眼睛,“原来如此,只要动欲,就会中它的招。原本不会这么严重,但你……”

    他冷笑道:“你还在想怎么欺辱的我。”

    燕烬亭道:“你自愿的。”

    谢泓衣被他的厚颜无耻所激,一时间,连眼角都沁出了激荡的赤色:“明明是你强行——”

    以他的性格,实在说不出被□□的事来,半截话梗在喉口。

    燕烬亭瞳孔却紧缩了,以一种堪称恐怖的神情看着他:“你说什么?”

    谢泓衣道:“管好你的脑子。六根清净,这邪术就能破。”

    燕烬亭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生生挣破了黏液的束缚,一把扼住了他手腕,喃喃道:“你说的是真的……不可能……”

    他心中激荡,二人满身的黏液立时被一股巨力扯断了。

    这一次,断裂的黏液,终于消融在空气中。

    果然,欲望消退了,这邪术就会破。

    大概是燕烬亭被揭破了伪善的面目,无法再自欺欺人了,才会这般狼狈。

    谢泓衣捕捉到破局的机会,也顾不得许多,逼视着他道:“是你用铁链捆着我,打断了我的肋骨,强迫我和你媾和,我想杀了你,可惜力气不济,没能勒断你的脖子,你还说我是白蛇?”

    他每吐出一个字,燕烬亭冷肃的神色就崩毁一分,仿佛神像金身剥落,露出狰狞本色,显然被撬动了道心。

    真是可笑。

    谢泓衣看天下火灵根都是一般的惺惺作态,也没什么报复的快意,只觉得厌烦恶心。

    可燕烬亭却一把扼住他肩侧,面上一片沉沉的寒意。

    “证明给我看。”

    谢泓衣一掌扇去:“你这个畜生!”

    他都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袖影如刀。

    雨雪菩萨那几只巨手,还抱持着他的腰身和手臂,都被生生抽得碎裂开来。

    燕烬亭背后的火狱紫薇,就在这时猛然撑开了棘枝,紫薇花纷落。

    他不管四面八方袭来的劲风,而是摧动了狴犴法相。漆黑虬结的枝条将二人死锁在内,也把眼前这道阴沉多变的影子,囚在目光中央。

    这样的距离,最宜于逼问。

    “冒犯了。”燕烬亭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令人误解,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你很擅长障眼法。”

    他自幼在紫薇台修行,心性纯净,对旁人话中的真伪很是敏锐,但这也仅限于肉眼的范畴,对方要是修行过什么玩弄人心的功法,还是有机可乘的。

    狴犴法相一出,勘破一切伪装。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隔着棘枝一重又一重的狰狞剪影,一切光线都像被铁剪绞断。

    昏暗中,只有谢泓衣颈上一段冰白的光泽。衣裳被一只手拉拢了,黑发萦身披落,可下颌处晶莹的乳汁,还有紫薇花狼藉的残瓣,都一缕缕往衣裳里滑,让他想到神龛中开裂的玉瓷。

    但谢泓衣的目光却锋利尖刻得多,玉瓷菩萨像一朝摔裂,甩出满地蛇蝎来。

    和师叔的道侣闹到这一步,已经注定无法收场了。

    即便是燕烬亭,也感到一股难言的压力,有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压在脊背上。

    但他也不会收手。这一切,必须有个答案。

    “如果我当真做过那等恶事,要杀要剐……”燕烬亭道,“都不必脏了你的手。我问你,当年在庙中,到底是谁——”

    “哪来的庙?”谢泓衣道,“天火长春宫中的壁画,你敢看么?”

    燕烬亭道:“我从未去过天火长春宫。”

    又在这几个字上僵持住了。

    为什么谢泓衣认定他曾经去过天火长春宫?

    破庙中那一片深红凄迷的牡丹花海,还在骷髅丛中摇曳。

    也是这样的距离,白蛇欺近他,萦绕他,收紧巨尾,把令人意乱情迷的瘴气灌入他血脉中。

    他闻到了浓烈的酥油花香气,血脉都在发热。

    奇怪的香气,像是幻觉……

    燕烬亭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关于破庙的景象,变得更清晰了一点。

    破庙四角的青铜鼎,升出缕缕的红烟。

    那是什么?

    每次回忆起此事,他的心神都在白蛇身上,从未留意到这些青铜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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