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意识到：

    他不是在叫他。

    他是在透过他，叫另一个人。

    心中百转千回，封泽神色复杂：

    所以，之前叫我“小泽哥哥”，还有在我面前无意间流露出的亲呢与娇憨，其实，是把我当成了别人？

    难怪第一次见时，便问我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那个人的名字里，也有个“泽”字；

    郁央，你真的好残忍。

    封泽瞬间浑身凉透。

    他拼尽全力咬紧了牙关，才忍住没有推开郁央的手。

    “你该走了，”封泽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我和他，真的那么像吗？”原本，封泽是想说这句的，可他终究还是生生咽下，心头一片苦涩。

    郁央有些难堪地收回手垂下头，低声说，“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封泽不由分说地打断，他害怕这人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还有，谢谢你替我上药。”

    郁央离去时背影瘦弱而孤单，封泽垂在身边的双手死死紧握。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冲过去抱住他。

    告诉他其实根本不想他走。

    走出封泽的家时郁央脚步踉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无之上，没有力量，亦没有方向。

    这些年来，虽然一直没有姜泽的下落，可他从来都坚信，姜泽总有一天会来找他的。

    可刚刚，封泽的话却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雨，淋湿了他仅有的希望：

    “所以，你口中的小泽哥哥，他在哪？”

    蓦地，他想到了十年前。

    “孩子，”妈妈怜爱地抱了抱郁央，“他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家，还有，我们郁家那条祖传的项链，你也给了他，”犹豫了片刻，妈妈才狠心地说，“可他一直没来找你，央央，你说他会不会已经……”

    那时的郁央只是伏在妈妈肩头，眼泪潸然，“不会的，不会的…”

    可如今，封泽的话，妈妈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让郁央心如刀绞：

    十年了，你想来，应该早就来了吧。

    所以姜泽，你是真的，不在了吗？

    可是。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你只是忘了我；而不是，已不在这世间。

    我愿向神明祈求，佑你平安无忧。

    那晚回到宿舍，郁央做了整夜的梦。

    梦里，姜泽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无论郁央如何用力地撼动，他也一动不动；那双清冷如寒月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醒来时晨光微现。

    遥远的地平线将天与地分离，也将郁央的心生生切割。

    一半在永夜，一半在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