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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晚上的风很大, 已经不能用呼呼来形容,而是仿佛凝了实形,放肆地扯动空旷地的一切事物。

    头顶的树木枝丫发出狂乱的沙沙声, 地上的塑料袋跟无形的风纠缠在一起。

    扑面过来的风里,有秋天的寒霜气味,吸进肺部时, 呛得鼻子发痛。

    贺松风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 他不知道这个季节的嘉林市,在这个时间点,室外室内的温差竟然存在一整个夏天。

    白天明明三十七八接近四十度,一到晚上就只剩二十度。

    程以镣靠在车边, 远远瞧见贺松风走过来,眉头猛地皱紧。

    几乎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两条腿就往贺松风的方向走去,伸手捂住贺松风冷冰冰的手臂, 另一只手则环过贺松风的后腰,把人捏进自己臂弯里,紧紧拢住。

    “怎么穿这么少?”

    程以镣也没有多余的衣服给贺松风,他年轻气盛火力猛,二十度也好,四十度也罢, 他都可以一件老头背心横着走。

    贺松风没作声,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强烈的凝视。

    他突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向宾利的步子停住, 视线在窗口处凝滞半秒。

    黑影闪过, 又消失。

    等程以镣看去的时候,窗口处已经空空如也。

    “快上车。”

    程以镣不给贺松风磨磨蹭蹭的机会,拽着扯开步子往车里走。

    车门一开, 手搭在贺松风的发顶,抓住贺松风手臂,把他往里一推。

    车门砰——地一响,贺松风的世界陷进昏暗里。

    程以镣则从另一侧坐上来。

    但程以镣不着急有任何动作,而是启动引擎,急匆匆地逃离这里。

    程以镣一边观察倒车路况,一边探头抬眸往他哥所住的楼层看,像做贼似的,眼珠子一刻都没停下转动过。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就再没松过,像一枚被拧到极致的发条车,嗖——得一声轰鸣,飞驰过去。

    贺松风哪怕是系好安全带的情况,他依旧因为强烈的惯性,整个人跟着这辆车一起失控地往前冲去,就在快要撞上车玻璃那一刻,又被反作用力以惊悚的力道重重地甩回座椅里。

    贺松风霎时两只眼睛失了神,失落落地往下坠,抓不见焦点,眼神一再的发散成昏黑色。

    他两只手下意识胡乱在空气里抓,两条腿叠起来,胸口贴在大腿上,整个人虚弱地蜷缩在座椅里。

    今天晚上的夜色很好,大风把云彩都吹散,于是夜晚也是晴空万里。

    市中心是看不见星星的,甚至因为霓虹灯污染,天际线一直是粉色或紫色的,并不是纯粹的黑。

    贺松风的手抵着冰冷的车窗,把自己从蜷缩里拔出来。

    这辆车一路向北去,越往北走,越是郊区。

    天生的星星渐渐多了,被城市灯光污染的黑夜,也逐渐恢复本色。

    贺松风并不喜欢远离市区,他好不容易从山沟沟爬出来,怎么可能愿意又回到山里去。

    所以他皱了眉头,挑起不愉快的话题:

    “你不怕程其庸打你?”

    贺松风侧头盯着程以镣。

    程以镣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这会惨得不像话,眼睛依旧充血,嘴唇皮开肉绽,脸颊的鞭痕像荆棘勒出来的那样,没有一块好皮。

    触目惊心。

    消毒敷料遮不过来这张脸,伤口太多,除非把整个脑袋都蒙起来。

    “怕。”

    程以镣的两只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极力克制去看贺松风的冲动。

    “可我更怕他这会在内设你。”

    “…………”

    贺松风选择继续更换话题,他伸出手,软软的弱弱的搭在程以镣的手臂上,轻轻地问:“你不是说要把这辆车送我吗?”

    在贺松风的手刚碰到程以镣的瞬间,一脚油门直接踩了下去,猛地一阵极速狂飙。

    “你有驾照吗?”程以镣问他。

    贺松风坦然回答:“没有。”

    贺松风的手又在试图滑进程以镣的指缝里,像模仿□□那样,指尖亲昵地刮擦指缝,好几次马上要没入指缝,又迅速挪开手指。

    程以镣左手佩戴的手表,心率一度飙升170,血压也跟着贯穿全身。

    他热血沸腾。

    贺松风俯身,几乎要爬过中控台,贴在程以镣身上,姿势几近吻着耳朵。

    呼出一口气。

    “教教我。”

    一脚踩到底的急刹。

    轮胎在濒临失控的范围里,发出尖锐的刮擦声,声音穿透地面和车身,直突突刺进贺松风的耳朵里。

    贺松风被轮胎叫得脑袋发痛,可不等他捂耳朵,就因为突然的刹车,他的身体往前飞去,又重重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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