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洛白一触碰到骨头，忽然，一个亡灵从骸骨中飘了出来。

    “别动我的骨头，动一动就会变成灰。”

    亡灵先是露出半张脸，随后，全身都如同蜡一般融化了的小牧师亡灵，缓缓飘了出来。

    洛白停下了手边的动作，小牧师在任务中牺牲自己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洛白颤了颤睫毛，友好地开口：“你好。”

    小牧师意外：“你能看见我？”

    洛白小牧师成为亡灵那么多年以来，第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人。

    小牧师又看了一眼，正在兢兢业业烧深渊结晶碎片的小骨手们。

    “你是亡灵法师。你能解决这些深渊结晶。”

    洛白：“是的，我能。”

    小牧师释然地笑笑：“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并没有因为洛白亡灵法师的身份而嫌弃他，反而想要给洛白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小牧师现在是亡灵，他拥抱不了洛白。

    小牧师顶着令人恐惧的脸庞，平静地开口道：“当年我们一群冒险者受邀守护青空主城，因为魔物的战斗力与平常不匹配，并且青空兵力消失地太突然，我们对艾伯特产生了怀疑。

    最终我们发现了这个密室，为了阻止深渊气息扩散，我们用自身销毁了炼金阵，深渊结晶也碎裂了。

    但因为深渊结晶的碎片仍然在，死去的我们担心有人把碎片带出去，给光辉国造成不好的后果，就一直守在这里。”

    小牧师的语气轻快，但他所阐述的内容，并不轻松。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先是身体比较弱的魔法师小姐的亡灵消失了，然后是弓箭手，暗杀者……最后是战士。

    到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亡灵了。

    我依然守在这里，担心有人把深渊结晶带出去。

    不过好在，现在你来了，我也可以走了，善良的亡灵法师。”

    说着说着，小牧师的亡灵身躯已经变得十分透明了。

    他的身体本就被当初的能量毁得七零八落的，能撑到现在，全靠着一身执念。

    小牧师的语气带着希望：“光辉国现在，还好吗？”

    洛白并不想说谎。

    但他又不想告诉小牧师，他们拼尽一切所守护的光辉，在他们死亡后没过多久，就灭国了。

    洛白转移话题：“你可以和我契约，这样你就可以亲眼出去看一看。”

    小牧师虚弱地笑着，他摇摇头。

    他已经有了猜想：“光辉国已经没了，是吗？”

    是啊……当初发现青空领主竟然与深渊有联系时，小牧师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了。

    连领主都已经倒戈深渊，大主教们去了圣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他们光辉用什么抵御深渊呢？

    小牧师的视线看向兰迪亚斯。

    “我见过你，光辉骑士王。

    人类不可能活这么久的，所以……你变成了死亡骑士了吧！”

    兰迪亚斯点点头：“是。”

    小牧师没有话说了，只是无奈地笑笑。

    连骑士王都变成死亡骑士，光辉国在那之后，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他扭曲的面容，终于流下了一行眼泪。

    是热的，咸的。

    他所喜爱的，想要守护的光辉国，终究是没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信仰的消失令小牧师失去了执着，深渊结晶现在也拥有了解决之法，小牧师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高高低低的抽泣声中，小牧师最终开口道：“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洛白：“你说。”

    小牧师：“替我们，向深渊报仇。”

    洛白与兰迪亚斯郑重点头：“好，我们会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牧师最后一点执念也没有了。

    他含着泪水，身躯逐渐变成了一粒粒白色的萤火。

    视线模糊间，他好像看到了先他一步离开的冒险者们。

    魔法师小姐，弓箭手先生，魁梧的战士……他们正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死亡的道路上，等着小牧师一起走。

    “你来啦？”

    “是的，我来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

    “好~”

    小牧师微笑着跑向了队伍中，放下了最后的留恋。

    再见，光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