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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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会在伤心前杀了所有阻碍他的人。

    隋和光看出玉霜的想法,扯了扯嘴角,“你是認定了我没有感情啊……你怎么能認定?”

    玉霜面色冷下去,饶有兴致重复“感情”两字,点了点头,问:”你有感情,比如呢?”

    “比如你始终不肯信,我对玉霜动过心。”隋和光说。

    玉霜很明顯、很短促地一僵。

    隋和光尾调很轻,掩去了弱势的哑,但也讓他顯得疲倦。“但你把玉霜藏到哪里了?”

    ……

    穿衣鏡起了雾气,模糊两道重叠的影,一人掐住另一人下巴,逼他正视鏡中:“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在看谁?

    你在透过我看谁?!

    我就在这里,你怎能说看不见我……

    镜子被推倒,碎掉。千百片玻璃同时映出千百个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碎片。

    *

    这时一处临时搭的戏台,借舞厅的场地,酒色、脂粉与茶香,冲撞交融。

    ——玉霜呆过的戏班子到宁城巡演,说是为筹措军费。

    他穿过回廊时,迎面撞上一人,油彩也挡不住笑面,对方低头让路,眼神陌生得像在看哪位老爺。

    那是他昔日的师弟。

    看座的是他的老师兄,伤了腰后再不能登台,留在戏班打杂,如今又做回弯腰弓背的角色,领玉霜找位子,端茶送水。

    班主亲自来递戏单,印在两个火柴盒大的薄黄纸条上。瞧见男人難掩圆滑的谄笑,不知为何,玉霜丝毫不痛快。

    戏到一半,他说想参觀后台,班主有点为難,接过银元,喜笑眉开。师兄弟上台,玉霜下台。

    擦肩而过,相见不识。

    后台有妆匣子,班主走了,玉霜独自坐下。

    手很熟悉的,拿出合适的妆笔,替自己描眉,可障法在上,怎么画都不对。胭脂抹开时,他想起来从前勾脸,总要画艳点,好让最后一排也瞧得分明。如今倒不必了。

    “隋先生?”

    有杂役掀帘进来,惊住,很快认出了玉霜,不,是他这张招牌的脸。他不大好意思:这些台后的东西,旧,脏,乱,无聊的很,还是等我收拾好……

    玉霜回去,台上正唱《锁麟囊》。

    戏里薛大小姐赠囊济贫,后来落难,误打误撞,薛湘靈进了盧府,做小公子的老妈子。结果盧家夫人正是她赠囊的对象。

    最后结局,自然是恩人相认,义结金兰。

    戏近尾声,湘靈在卢家花園悲切: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这也是老天爺一番教训】

    觀众不为她伤心,因为台上不要太久,湘靈就能获巨财,得姐妹,当真圆满。

    尽管如今湘靈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圆满,还在唱过去的变故:老天爷“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生、早悟兰因】

    玉霜过去练习时,最爱这一句。还想过,若用“休恋逝水”作主题,该怎么改戏。

    应当让湘灵伴公子玩闹时,和他在花園一同睡去,之后再按戏中发展:相认,结拜,圆满……最后某日,湘灵陪公子玩乐扑蝶时——摔倒,醒来。

    如果发觉圆满都是一场梦后她还能接受命运,这才叫“休恋逝水,早悟兰因”。

    且自新,改性情,湘灵不是小姐,从此湘灵只是湘灵。

    到结尾,观众叫好,请演员登台再来一段。團圆的结局,触动众人团圆的好记忆。

    玉霜就也想到某个午后,隋和光在花园看书,他装路过,借拂落花瓣去捂人眼睛,又使坏,要隋和光给他念书。

    那日阳光太好,他错信前程明亮。

    现实中有无数个湘灵,抱着一个假的锁麟囊,抱着未来会有圆满的希冀,坠入了梦中,不愿醒来。

    不醒来的话,会更幸福吗?

    *

    锁麟囊这一出戏落幕,玉霜在深夜睁了眼,发现自己还是在公馆。

    刚才他看见的戏班子只是梦。

    玉霜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却感受不到安宁——隋和光要么没有睡着,要么睡得很不安宁。

    黑暗中玉霜再次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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