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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雪气很冷, 激得玉霜咳嗽,血从鼻中口中漫出来,他尽全力也没能再发出声音, 餘下气声, 像泣声。

    但其实他很平静。

    恨与爱汹涌到極致,反而成了寂静,只剩一点平静的不甘。比如, 得知自己只是一缕情魂那刻, 真的很不甘。

    “一缕残魂过不得奈何桥, 你只有这一世。”

    結了灵魂盟誓后,阴差说的话玉霜能感知到真假。

    是真的。

    他只是隋和光一缕能被割舍的魂魄。

    最绝望时,玉霜甚至在梦中请求隋家人,他哀求隋木莘、隋翊甚至隋靖正:上一世你已得到他,下一次轮回他还是你的。

    你们与他,可以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独我不行……

    我只有这一生,别把他带走!

    每日每夜都是胡思乱想, 只能做|爱,一遍遍称呼他“夫人”,到大汗淋漓高潮空白, 才能轻松片刻。

    玉霜第一次学会贪心。

    他知道, 隋和光这种人最爱的只会是自己。

    玉霜不会杀隋和光,但他不敢信隋和光会不会杀他。

    只有当他成为隋和光,他才能去爱隋和光。

    发现隋和光跟隋翊走的时候, 玉霜很愤怒, 但听到隋和光说“我爱过玉霜、你不是玉霜”的时候, 他才有了恨意。

    “你在透过我看谁?”

    “说我是你的谁!”

    “……”

    “我是谁?”

    照镜子的时候, 玉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如果我連自己都不要、如果連我都不要自己……

    那我还有什么?

    呼风唤雨,生杀予夺,权钱色烟酒茶,不是玉霜要的;而他现在有的,细想也只有迷惘和痛苦。

    他困在自己執念的“爱”中。爱到去做替身、影子、囚徒,爱到不要自己了。

    但玉霜也放不下自己——那虽然低贱,也固執地想要活的戲子。

    最初换魂他不想要离开隋府,并不是有多留恋外物,只是放不下自己的躯壳啊。

    所以还是玉霜去死比较好。

    这样,他和他爱的人,都能找回自己。

    水珠越来越多,雪越下越大,生命如雪,化了,抱再紧也会流走,两块截然不同的冰——不同的来处、不同的棱角、不同的温度——是无法相融的。

    可当它们化开成水,又能在某个瞬间,窥见深处一点相似的微光。

    玉霜最后的话没有声音,他的口中全是血,连做出口型都很勉强了。

    “雪化在你眼睛上了……”

    隋和光眼边一片濡湿,玉霜心满意足,又心痛如绞。他说:不要哭……

    玉霜恨極了随和光的高傲,也爱极了这份高傲。

    会有更多人去爱隋和光,但玉霜希望隋和光不通情爱,这样就不会伤心。

    一滴水落到玉霜平静的面颊上,隋和光想帮他抹幹净,可是水冷到結冰,和血一样擦不去。

    隋木莘踏进公馆时,庭院里已积了厚厚一層白。月光被云翳割碎,脏兮兮的泼在雪地上。

    它照出两具相拥的人——玉霜脸上是血,隋和光眼角结霜。两株被风雪压弯的竹,枝桠交缠,再难分开。

    雪粒打在隋木莘肩头,他不再上前。

    这一刻他忽然很害怕——怕隋和光不醒,更怕身体中醒来的不是他。

    好在站起来的是隋和光,他的手指泡在雪中太久,红到发紫,隋木莘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缩了下,很快,他心里安定了。

    玉霜死了。

    隋木莘只用几秒钟就接受了这件事。他的伤感也只有几秒,随后內心洋溢着喜悦,这是跟阴差结下誓约后第一次,他由衷地高兴。

    但隋木莘很聪明,知道这份喜悦不适合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在隋和光面前展露。

    “我来帮您处理。”说完这句,隋木莘保持缄默,闪进公馆里,接水加热,到用手試感觉稍稍烫手的温度,他接满一盆水,走到庭院中。

    “现在这种温度,三天都不会烂的,”隋木莘不跟隋和光绕弯子,平铺直叙,“我有办法讓他多保存几天,但您要先进室內。”

    出乎他意料,隋和光的声音除了有些哑,说话的語调、措辞很平稳:“我只有手冻伤,身上没有失温,你不用担心我寻死觅活。”

    隋木莘问:“那……我能不能现在就把它烧了?”

    从始至终他没有称呼“大哥”,隋和光也没有喊他木莘。两人就像因为暂时合作的陌生演员,戲演完,分道扬镳。

    他们已经不是兄弟了。

    *

    隋木莘捧着一盒骨灰走出宁城时,雪停了。

    新雪初霁,他一手捧盒子,一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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