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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番外:伊墨前传之人间(二)

    徐娘子的阿耶是个中年壮汉,身形魁梧,黑红面堂,颇有些神似从前无名山腰居住的黑熊。

    尽管没道理,伊墨看到他的第一眼,对他教养出来的徐娘子性格泼辣,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

    却不知凡人万种,将一句“人不可貌相”玩出了花样。

    壮硕如徐阿耶有面貌不符的温良脾气。

    听徐娘子口齿不清的哭诉,一边叹息一边轻声漫语地应和“是这样呀”“我儿委屈啦”,又取出帕子给徐娘子擦擦泪,摸摸头。

    徐娘子的八分委屈,硬生生让他嗟叹出了十二分。

    愈来愈伤心,泪珠淌个不停,悲戚哭腔拖的她阿耶也跟着红了眼。

    伊墨跪坐在一旁,甚怕这汉子一下子哭出来,毕竟他连绢帕都无有。

    悲戚的父女二人各自断肠,伊墨正考虑变个绢帕出来的时刻,一根湿漉漉的棒槌凌空划过一道弧线,“彭”地砸进了屋。

    一道女声传来:“哭什么哭,让那小鸡样的书生欺负成这样,好有脸麽!”

    伊墨扭头看去,只见厅堂门口站着一名蓝衣妇人,妇人绑着襻膊,一手挽着竹篮,竹篮里装了些浆洗的衣物——捶衣的棒槌已经先她一步进了屋。

    原来徐娘子性子随她阿娘。

    伊墨就在这奇怪的一家子住下了。

    人间烟火的热闹从每天清早的劈柴生活开始,到晚上的炊烟袅袅结束。

    徐娘子拿了和离书回家的那天,她阿耶饮多了酒,拉着伊墨的手不放开,泣道:“你讲的都是什么歪理。”

    伊墨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愣愣地一时不察,让壮硕醉鬼倒在地上,醉鬼道:“人间的道理不是这么算的,你一个小妖精懂什么哩。”

    小妖精是个不耻下问的好妖精,并不在意醉鬼的失态,反而问他:“那人间的道理怎么算?”

    醉鬼道:“你无缘故地救了我儿,我们便欠了你的恩情,这就有了牵扯。之后你住在我家,虽说是避劫,但你我同席吃酒谈天,这便是熟人了,是也不是?”

    伊墨道:“是。”

    醉鬼继续道:“既是熟人,我娘子嫌路远,遣你去邻县替她扯两尺花布,你去不去?”

    伊墨想着道:“我眨眼去眨眼回,并不费事,自然会去。”

    醉鬼又问:“我娘子谢你替她扯布,替你缝了一件衣裳,你高兴不高兴?”

    伊墨想着没人替我做过衣裳,然而若是有人送他一件衣裳,想来也是高兴的。

    他颔首道:“自然高兴。”

    醉鬼猛地坐起身,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拍在桌上,震的碗盏叮当乱响。

    他喷着一口酒气,大声地道:“这就是人间的道理,有来有往,来来往往中,便互有期许,有些期许落了空,有些期许被成全,被成全的自然更加深情厚谊,高兴欢喜,是也不是?”

    伊墨说:“是。”

    “所以你不能对我女儿说那种话。”壮汉又往后一仰,重新哭泣起来:“她才多大的人,往后若是不再对旁人有期许,日子可怎么过呢。”

    伊墨跪坐在席前,听了一耳朵的醉话和嘤嘤嗡嗡的壮汉的泣音,突然就懂了徐家阿耶的心意:他不怕女儿和离,也不怕她一时伤心,只怕她未来许多年月里,不再期许,也不再被人期许。

    蛇妖不是很明白这种心意,也不懂一名父亲的忧心忡忡,他努力地琢磨着醉鬼的意思——无人期许和无可期许的一生,是可悲的。

    徐阿耶哭着哭着睡了过去。

    伊墨依旧没想明白为何孑然一身是可悲的,但不妨碍他一把扛起壮汉,将他送进内室让他踏实睡去。

    徐夫人在内室里穿针走线,听他的脚步声进来也没起身,看他将壮汉放在榻上,临伊墨出门时,才出声道:“你莫要听他醉话,他说的是人间的道理,不是你的道理。”

    伊墨转过身请教她:“我又该是什么道理?”

    徐夫人说:“你可以被人期许,却不要将自己的期许落在我们人类身上。”

    伊墨顿了顿,问她:“这又是为何?”

    徐夫人叹了口气,搁下手中针线,起身走到他面前,几乎是慈爱地揉了揉他的额头:“傻孩子,你的一生那么长,你的期许落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住的。旁人期许你却不同了,你可以选择满足旁人的期许。”

    ——只许旁人期许我,不许我期许旁人,这是什么歪理?

    伊墨听昏了头,好半晌都没想明白,只好又问她:“我为何要满足旁人的期许?”

    “因为你会得到感激。”妇人道:“旁人真心的感激,会让你快活些。”

    伊墨听懂了,她是说,帮助他人会让他得到快乐。

    蛇妖觉得这个说法新奇,然而他并没有试过,便有些跃跃欲试。

    于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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