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寻瞪大的眼睛，钱锋憋着笑：“逗你的。”他转而说起打架的理由，“舒鑫看着就是好好学生，和同学的冲突是因为？”

    涉及到舒鑫的隐私，叶寻没有怎么说，含糊其辞就过去了，钱锋也没有多问。但是两人中间的空气却因为这个不能够全然告知的问题冷下来。

    虽然坐在同一张板凳上，肩膀挨着肩膀，但是中间漏着风。这点凉意提醒着钱锋，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什么。他并不在意叶寻不告诉自己关于舒鑫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在提醒钱锋，他和叶寻之间也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他已经尽最大的可能往叶寻那边跨了，但是最后的一步只能由叶寻来走。

    而现在看来，叶寻甚至还没有找到钱锋的方位在哪里，更不要说让叶寻走完最后一步。叶寻只是站在他的原点，用他的人际关系画出半径，在自己的圆圈里，不停地走走停停。

    但是钱锋也不过伤感那么半分钟，很快就自己调养好了。跨不过去就扔石头过去吧，只要石头多了，叶寻这么迟钝的人也会去探寻石头的来源的。

    钱锋：“走吧，已经很晚了。”

    两人又踩着影子往前走，钱锋问道：“何岭今天怎么没来？”

    叶寻看着旁边路灯沉沉的影子，说道：“他今天有事。”说完，他看着前面走着蛇步过来的那个人影，怎么这么熟悉？

    “何岭？”他试探着叫了一声，那个影子瞬间举起一双手：“到！”

    “……”

    跟着何岭跑过来的还有厚重的酒味，他靠在叶寻身上时叶寻差点没直接把他扔出去，硬生生忍了下来。

    何岭半睁着眼睛：“真的是你啊。”

    叶寻拖着他，拖到两人刚离开的那条长椅上，扇了他两巴掌。何岭总算是清醒了点，抱着叶寻：“对不起啊小叶，今天没能去你的店庆。”

    叶寻梗着脖子使劲往后仰，偏着脑袋，尽量让自己远离那酒味，说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不是说和那个挂你的甲方battle吗？”

    “你绝对想不到那个人是谁。”

    如果说何岭喝醉之后还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说话还比较利索，但这也是一个缺点，话有点过多过密了，听得叶寻脑袋疼。

    “你还记得小时候带你睡觉的那个哥哥吗？他竟然就是挂我的那个人！我今天知道他是谁时那叫一个郁闷，真是让我有气撒不出……”

    钱锋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去开车过来。”

    “谢谢你。”

    上车后何岭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天见面的情景，要是可以的话他都想直接把叶寻拽进两人相见的场景里。在何岭醉醺醺但是逻辑又格外通顺的话中叶寻知道了两人见面的细节以及那位哥哥的现状。

    “虽然他现在比较混账，但是我们总算是有一个人能够过得比较好就是了。要是当时我没有被退回来…..”

    “不行，还是回来比较好。”

    “要是游云也能回来就好了，我们的小妹妹啊……你说人怎么能够坏成这样呢，不喜欢，养不起为什么不送回来……”

    钱锋在前面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叶寻在后面抱着何岭，也没有说话。

    夜晚沉沉地压进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几人都小心地呼吸着。

    “没事没事，我可以的，你在这里我反而不习惯……哎呀，米花你还没睡啊，是在等我吗？”门一开，何岭就冲了进去，地面上的那只三花瞬间弹起来。

    叶寻还是不放心，给何岭抹了脸放倒在床上，还给他在床边放了一个脸盆，对床上抱着猫的那人说道：“要是来不及就直接在这里吐吧，早上你自己收拾就好。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何岭没说话，正在和挣扎的米花作斗争。叶寻只好又扇了他两巴掌，何岭终于应了一声：“知道了。”

    叶寻给他开了空调，然后离开。钱锋在楼下等着，嘴里塞着巧克力球，在叶寻上车后说道：“这么快。”

    “没事，何岭经常喝醉，他酒量挺好的，就是会迷糊。”

    钱锋不反驳叶寻说的所谓酒量好，可能从叶寻的角度看，何岭确实是算是酒量好的吧。

    “游云，是那张照片里的女孩子吗？”钱锋还记得当时叶寻难过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叶寻点了点头，藏不住的难过：“她的养父母没有把她照顾好，也没有把她还给我们，我们最后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钱锋小心问道：“生病？”

    “嗯，其实可以治的，但是游云的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不愿意治，然后……”

    游云游云，不过在这世间游览一番，就又飘回天上去了。

    钱锋想过照片上的女生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却没想过是这种离开方式。他瞥了一眼叶寻，对于叶寻的目标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他斟酌着话语：“所以你是从那时候开始想要给院里修宿舍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