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为什么担心我?  岛内阵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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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考验手法,更考验情感。当他还沉浸在演奏中时,吊灯忽然坠落,不偏不倚地砸到钢琴上。

    房子一共两层打通,层高高于寻常,吊灯又是厚重的木质,闻杨下意识冲向旁边。然而灯体巨大,闻杨跑得还是太晚,眼看就要砸下来,他被凳子绊住,跌倒在地。

    哗地一声,吊灯摔得粉碎,水晶碎片割破闻杨的手背,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闻杨因为疼痛晕厥,直到一刻钟后,才有管家将他送去医院。医生面对并不乐观的检查报告,告诉他骨头和筋脉都受到非常严重的损伤,要做好今后也许会无法抓握的准备。

    听到这些后想了什么,闻杨已经记不清了,大约是大脑总会屏蔽过于痛苦的事。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像个面目模糊的提线人偶,被医生牵着缝针、消炎、固定,等等。

    三天后,唐芷荷也赶到纽约。她哭得满面泪光,一个劲儿地在病床前说自己命苦,还不如当初不要坚持生孩子。

    闻杨觉得这是实话,因为在听到医生说再也不能弹琴的时候,他也想过,要是不出生就好了。

    如果没有出生,唐芷荷大概会有更自由的人生,不必为了孩子去争那些看不到头的东西。

    闻杨的手已经被裹得像木乃伊,他举起它,碰了碰唐芷荷的头发,可是没有任何触感传来。

    在美国的治疗持续了一个月,在神经触觉渐渐恢复一些、骨头不再移位后,闻杨被转移到国内的医院,又开始做漫长的康复训练。幸运的是,日常抓握能力还在,只是再无法做从前练琴时那样高强度的手指活动。

    彻底出院那天,没有人来接闻杨,他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自己坐车回家。回去的时机不太巧,他听到闻岭和唐芷荷在争吵。

    闻岭觉得之前在闻杨身上投入了太多心血,可是准钢琴家居然差点残疾,连早就谈好的学校也因为他的身体收回录取,简直是弥天大辱。唐芷荷心寒更愤怒,质问他到底是在介意打水漂的心血,还是在惋惜没能复刻成功的白月光的奖杯。

    大约是某个关键词踩到闻岭的逆鳞,他勃然大怒,掀翻桌子,摔碎茶杯,忽然卡住唐芷荷的脖子。闻杨赶紧进屋,拉开闻岭,气汹汹地挡在唐芷荷面前。

    “废物。”

    这是闻岭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唐芷荷跪在地上,精致的盘发散落在肩,桃花眼哭得红肿。闻杨把她扶起来坐好,二人相视望了很久后,闻杨终于开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告诉她,自己会重新“有用”。

    地狱般的复健过程被闻杨用几句话带过,他只是平淡地做最终解释,说自己需要“有用”,才能在闻家生存。

    于是他放弃演奏,转而去考声乐,直到一年多后手指恢复活动,才开始断断续续地利用乐器作曲,但也只能弹简单的指法,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活动。

    许见深唏嘘不已,他很难想象一个众星拱月的演奏家得知再也没法弹琴时会有多崩溃,更没想到闻家残忍地将孩子视作代替逝者的棋子。

    闻杨在岛台上靠着,许见深隔着衣服,用手臂托起那只微微肿胀的手,问:“很疼吧?”

    “还好。”闻杨实话说,“就是阴雨天会有点。”

    许见深第一次仔细看他的手,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到手臂上淡淡的疤。

    阴雨天,又在风暴里受了伤,一定加重了。

    这么想着,许见深再次强调:“明天去医院,我们一起。”

    闻杨这次终于不再推拒,而是向前走一步,用完好的手撑在许见深脸边:“是在担心我吗。”

    许见深不明白这是什么怪问题:“嗯。”

    闻杨的眼神极具侵略性,他上下打量着许见深的脸,刨根问底:“为什么?”

    “……”许见深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回答他。

    为什么担心呢?

    他好像也说不出缘由,就是会担心而已。

    许见深伸出食指,戳在闻杨的心口处,四两拨千斤将他的身体推远,又因为他仰起头,二人的距离反而没变:“那你呢?”

    许见深勾起唇角,看着他问:“为什么会来岛上?”

    意想不到的问话,让闻杨愣了半秒。他看向许见深眼底,试图从中读出情绪。

    可惜许老板宠辱不惊,解读失败。闻杨低下头,半自嘲半玩笑的说:“因为你啊。”

    他重新抬眼,将红肿的手搭在许见深的肩旁:“很难猜吗?”

    【作者有话说】

    直球直球!就要直球!

    *钢琴比赛是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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