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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怅然

    谢镧买了几盆半人高的茶花摆在露台的四角,他听说如此浓烈艳丽的颜色给人的视觉冲击,会让人心情更好。

    茶花素有“断头花”之称,开得时候如此绚烂,凋谢了也让人也如此省心,一整朵掉落,地板上也没有太多的花瓣和烂叶需要清扫。

    这是江沐去工作的第五天,谢镧掐着点,把三楼露台整个清扫了一下。

    其实也没有很多需要他操劳的地方,最近不下雨,拿着扫把捅两下就差不多了。

    地板震了三震,露台后的门被人重重又缓慢地拉开,木门被迫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拖沓声。

    这门得换了,谢镧在心里说。

    外婆拄着拐棍上来了,她因为腿脚不好使一向只在楼下活动,很少上楼,这时候拄着拐棍也要上来,不知是有什么急事。

    谢镧脱下厚重的园艺手套,想上去迎。

    外婆却摆摆手,也不动了,就靠着那扇很难拉开的木门说话:“明天去一趟城里。”

    明天也刚好是接江沐回来的日子,挺凑巧的,他点点头,说行,是什么事。

    外婆却没声了,只把拐杖又挪近了些,双手交叠地放在拐杖上,不再靠着身后的门,而是将重心放在交叠的双手。

    肢体动作由放松变为紧绷,谢镧这段时间攻读心理类书籍,对这方面异常敏感,刚想出声问她怎么了,就听见外婆说:“请你隔壁村的王姨吃顿饭。”

    谢镧不禁皱眉,“她是谁,我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你小学有个女同学叫芬芬的,不记得啦?”

    谢镧道:“不记得。”

    外婆:“……”

    “我欠她妈妈——也就是你这个王姨一个人情,你替我还了。”

    谢镧奇怪,“那我直接把你带去一起吃饭不就好了吗?”

    外婆摆手道:“我晕车,不去不去。”

    谢镧想了想道:“行吧,那是什么人情。”

    外婆凭借自己丰富的看剧经验现编了一段。

    她一边说一边撩着眼皮打量谢镧,也不知他信了没信,一点反应也没有。

    谢镧抬眼看她,正对上老太太探究的眼神,她吓得一激灵以为自己被看穿了,却不料谢镧说:

    “明天刚好去接江沐,带上他一块去。”

    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又被揪了起来。

    她说:“这不礼貌,客不带客。”

    “可是我请她吃。”

    外婆硬着头皮说:“她先约我们的嘛,你到时候抢着买单就好了。”

    “可你说我们要还人情,所以请她吃饭,为什么会是她先约?”

    “她约我们叙旧嘛,城里买了新房子好多年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还人情。”

    谢镧道:“我不认识她,没什么好叙旧的。”

    “你就代表我去,随便说两句买单就成。”

    谢镧妥协道:“好吧。”他拿起扫把和园具,“下去吧。”

    外婆拖着脚步走进来,坐在藤椅上,“你先下去,我待会儿。”

    迎着谢镧疑问的目光,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走吧,我一个人下得去。”

    谢镧这才说:“有事叫我。”下楼去了。

    等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外婆才掏出里兜的老年机,她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行一行在通讯录里检索着江沐的名字。

    晚训刚结束,江沐回到宿舍一脱完鞋就把自己往床上砸。徐霞说得果然没错,新来的包揽一切杂活,累得他腰酸背痛。

    裤兜里的手机贴着他的大腿发出一阵震动,他不情不愿地挪着手臂,抱怨道:“谁啊?”,一掏出来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江沐没有存号码的习惯,这个点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倒霉工作找上门,躺得骨头都懒了,他不愿动,就催眠自己是骚扰电话。

    刚挂断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他只好接了。

    “喂。”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

    江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喂,外婆啊。”

    “小沐啊,外婆跟你说个事,你明天不是要回来嘛……”

    她的声音又轻又小,让江沐想起上学时候的物理老师,讲课跟蚊子声一样,好像在唱摇篮曲,这个联想让江沐打了个哈欠,仿佛一瞬间被吸干了精气,倒床就要睡……

    方向歪了点,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墙壁上,呼痛声被他咽下——

    “明天谢镧下午要去相亲喏,可能没法来接你了,你自己回来吧。”

    外婆也听见了他那头重重的磕碰声,忙问道:“怎么了啊?”

    江沐咬着牙,痛得嘶了一声,也顾不得自己头痛,随手揉了下,着急地问:“没事,您刚刚说什么?谢镧要去干嘛?”他的声音都打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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