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0章 再见  穿越回民国养弟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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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却很快又被程添锦低缓的嗓音勾回了课堂。

    程添锦站在讲台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声音如清泉般在教室里流淌:

    “《牡丹亭》一折《惊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此句看似浅显,实则道尽世间情爱之玄妙。”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旧时文人的温雅,仿佛每个字都在舌尖滚过才吐出来。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沉静而隽永。

    “杜丽娘因梦生情,因情而死,又因情而复生。情之一字,可超生死,可越阴阳。”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在掠过林烬时,像被什么绊了一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又平静移开,仿佛只是错觉。

    林烬的视线却黏在了他的左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正稳稳当当戴在无名指上,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他已经有爱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猛地刺进心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顾安察觉到他的僵硬,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别多想。”

    林烬没有回应,只是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布料捏碎。

    林修远早已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磕头虫,没一会儿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点满足的笑意。

    程添锦仍在讲解,声音如古琴余韵,悠远而克制:

    “世人常道‘情深不寿’,可汤显祖偏要写‘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情至深处,便是执念,而执念——”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林烬身上,像月光落在湖面。

    “往往最是难忘。”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程添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烬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洇开一小片毛茸茸的阴影。他想起1930年的程添锦,也是这样立在公馆那盏琉璃灯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页角,字句温软地为他讲《牡丹亭》。

    那时对方眼尾泛着薄红,忽然停了声,指尖轻轻点在他手背上,笑着说:“林烬,你可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而现在,他站在讲台上,戴着象征婚姻的戒指,说着“情至深处”,目光却再也不会为他停留半分。

    林烬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痕,那道浅浅的印记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指腹一遍遍蹭过那块皮肤,直到微微发红发热,才感觉到点真实的疼。

    顾安眉头轻蹙,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压住他不安分的指尖。

    林烬抬眼看他,想抽回手,却被顾安微微用力扣住。

    挣脱不开。

    他垂下眼睫,不再挣扎,任由顾安握着自己的手。掌心相贴的地方,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

    教室里,程添锦的声音仍在继续,清冷如霜:

    “所谓‘情至深处’,不过是一场执念的轮回——”

    林烬猛地抬起头,正对上程添锦的目光。

    那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都凝固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程添锦的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衬得他的眼神愈发深不可测,像藏着万千星辰,又像什么都没有。

    他的视线从林烬的脸上滑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平静移开。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记得1930年的上海,不记得明德书店昏黄的灯火,不记得战火中那句被血染红的誓言。

    他只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教授,站在讲台上,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林烬偏开眼神,看向黑板。

    程添锦的字迹清隽挺拔,板书工整地写着《牡丹亭》的选段,墨绿色的粉笔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行行褪色的旧诗。

    左手被顾安握着,林烬只能用右手掏出手机,指尖发颤地解锁,悄悄对着黑板拍下了那些字。

    镜头对焦的瞬间,他透过屏幕看到程添锦的目光再次扫过来,稳稳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一秒,两秒,又淡淡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教室里,有女生小声议论:“程教授今天怎么老是看第一排啊……”

    林修远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讲完了吗?我好像梦见吃红烧肉了……”

    程添锦合上书,声音平静无波: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是分析《惊梦》中‘情’与‘梦’的辩证关系,下周交。”

    下课铃应声响起,学生们纷纷收拾书本,桌椅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烬仍坐在原地,视线像生了根般停留在程添锦身上,看他低头整理讲义,白衬衫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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