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鬼灯如漆(七)  鬼灯如漆点松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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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斜举着伞,一手捏着燃烧的纸张。

    他面色一变,下意识望向红伞下的遗骸,发现祭祀距离遗骸不过几步路。

    春以尘也无心管陆丰了,只匆匆说:“陆丰,保护好遗骸!”

    话音落下,祭祀蛇形而来,手中燃烧的纸张如同纸钱飘落,春以尘扑过去,掀起衣摆将纸张扑到地上,他来不及管官服有没有被烧毁,连忙用脚踩灭纸火。

    另一张纸火被丢出来。

    春以尘忙不迭叫陆丰:“陆丰,快把纸打下来,踩灭火!别让他们烧着了遗骸!”

    “嗯?啊好的大人!”

    陆丰正在拍打袖口,闻言立即伸手将那张火纸打在地上,火焰燎到了他的掌心,陆丰跳起来连连直吹掌心。混乱中,不知谁的罗伞砸在了陆丰脊背上,纸伞哗啦一声散架,陆丰踉跄了一步,撞到那柄遮挡遗骸的高头红伞上。

    铃声淹没在唱词与曲音里。

    祭祀将燃烧的纸张举到了五色纸伞边。

    “天有乌云之色,人有大凶之徒!

    莫问祸福无门,只怪妖邪未离!”

    “妖邪未离,漆火上供,还来太平——”

    数道声音重叠在一处,阴恻恻叫嚷着。

    “烧死他!”

    火苗蔓延上纸伞,祭祀举着腾腾燃烧的纸伞,摇摇晃晃地晃动伞面,他斜举到春以尘的头顶,让烈火就在春以尘上方升腾。

    周围起舞的祭祀也同样附和。

    “烧死他——还来太平!”

    他们举起火纸,点燃一把把五色纸伞,一簇簇火焰在人流中升起来,如同旷野中冒出来的鬼火。

    陆丰惊恐喊道:“大人!小心!”

    燃烧的纸伞砸了下来。

    陆丰从背后扑倒春以尘,两人一并摔倒在地,并翻滚了几圈。期间,春以尘闷哼一声,他被起舞的人群踩到了手背,只好耐着疼痛,缩回手。

    面对混乱的人群,倒在地上两人不得不护住脑袋,躬身趴在地上,防止再被踩踏。

    春以尘回过神,扭头道:“陆丰,遗骸——”

    他们躲过了燃烧的红伞,那火就落到了遗骸上。

    陆丰喊道:“大人,别管遗骸了!这群人失心疯,根本没管我们,诶小心头!”

    他连忙伸手,护着春以尘的额头,却被一根竹竿敲在了手腕上,陆丰疼得冷汗直冒,连忙按着春以尘的头,两人狼狈地将脸贴在泥地上,防止再被误伤。

    春以尘用双手护着脑袋,还想往遗骸那边爬:“可是遗骸要被烧毁了!”

    陆丰:“小命要紧啊大人!”

    话音落下,他被人一脚踹在后腰上,陆丰叫了一声,春以尘爬行的动作停了,弯着腰挪动到陆丰身边:“陆丰,你有没有事?”

    陆丰捂着后腰,疼得双眼都睁不开:“哎哟,我的腰,这群王八犊子下脚可真狠!”

    “还来太平——”

    所有的纸伞都被点燃,一齐扔向了遗骸,遮阴的高头红伞被人踩断,伞骨七零八落,上面的铃铛满地乱滚。

    春以尘知晓,那遗骸救不了了。

    可这时,他面上投下阴影,迎着刺目的日光,春以尘被迫眯起眼。

    面前站立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祭祀。

    春以尘仰起头,视线定格在对方那张惨白的面具上。

    祭祀歪着头,俯视着他,面具上的嘴颜色嫣红,唇角开裂直耳后,看上去似在放肆狂笑,似乎在嘲笑他狼狈的姿态,又似乎只是在审视一个不起眼的蝼蚁。

    春以尘眼中毫无惧意,同他对视,他心中清楚,此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对方专门回来破坏遗骸。

    祭祀身上的彩衣飘动,他手里拿着一根支撑罗伞的竹竿,随着逐渐直高潮的唱词,他双手交握,如同拿着一柄剑对准春以尘的额头刺下去!

    “还来、太平——”

    “春大人——”

    ***

    “驾——”

    “武真军在此,谁敢闹事!”

    马蹄声有序传来,一队骑兵冲到衙门前,将场上的祭祀团团围住。为首的士兵从马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姬青翰四轮车前,按着剑柄单膝跪地。

    “西南武真军的统领沐良玉拜见太子爷。”沐良玉戴着红缨头盔,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双目,“殿下,属下来迟,还望殿下赎罪。”

    沐良玉出身延陵世家,少时曾在丰京做太子伴读,后来被太傅周恒公引荐给宣王,成了边护使,此后长年驻守西南边陲,逐步成长为西南武真军的统领。

    他常年行军,春城并不在沐良玉的巡查图上,姬青翰原本以为此行见不到对方,没想到今日在此地故人重逢。

    姬青翰也没多少喜悦之情,不接他的话,他盯着混乱的场地,只阴郁道:“场上的祭祀,全抓起来,一个不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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