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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走,夜航船也要驶离渡口。
卯日最先想到的,他还没和赋长书道别。
马匹沿着河道走了几步,夜航船渐渐远离渡口,甲板上仍旧没有赋长书的人影。
也是,这些天都是卯日逗弄对方,赋长书估计巴不得离他远远的,生不见面,死不送终,敬而远之,不相闻问。
卯日皱了一下眉,心里骂他不孝儿,又觉得自己与赋长书好歹相识一场,分开的时候他都不出来送一送,当真小气。
白马喷出响鼻,少年引着缰绳:“你也觉得他没良心,是不是?都不来送哥哥,白疼他了。”
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扬鞭催马,朝着谢飞光追去,全力追赶了一刻钟。
卯日心中恼怒,突然从士兵马背上抓来弓箭,又骤然调转方向,朝着渡口赶。
士兵甚至来不及制止他:“公子!”
“弓箭先借我,我晚些时间还你!”
谢飞光停了马,望他一眼:“走,不必管。”
卯日急匆匆赶回渡口,见那艘夜航船已经在河道上形成了一个墨点,气得怒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肚,咬牙沿着河道追赶。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河道上急驰。
直到追上那艘夜航船,在河岸距离船最近的地方一把扯下自己雕刻好的扳指,套在弓箭上,随后张弓引弦,嗖的一声,一箭射在甲板上。
船家正在甲板上收拾船锚,被那支箭吓了一跳,拔出箭,那扳指在甲板上滚动,船家连忙捡起来,趴在船舷边左右张望,却见岸上有一位少年策马追船。
那可是祖宗!
船家喊:“公子!你有何事?”
卯日大声回他:“我找赋长书!”
船家连忙派人去问。
“公子!赋公子不开门!估计是睡下了!”
卯日还在追:“叫那个混账滚出来!赋长书?长书!”
赋长书当真不愿意见他?
他红着眼接着喊:“船家!你们派人把我的话记下!立刻!”
船家不敢怠慢他,只能催人去拿纸笔,恭敬地问他要说什么,却听少年忽然开口唱道。
“常忆朝霞泻金翎,芙蓉盛紫云。”
船家捧着纸笔,干巴巴瞪眼,汗流浃背同自己的渔夫说:“不会写啊……”
但那面卯日还在喊。
“楚江阔然,灯影星波;道途坦荡,缘盖围花。绫罗迭梦,拾遗为书。”
墨痕在纸上晕开,他们大约听懂了,这应当是要给那位赋公子送别,可他们实在不通笔墨,记不下来。
“车梁长虹,层楼流丹,匣蛇形宝剑在城;香木不凋,樊圃难折,庇金堤载徒于碑。”
“白首松云,得意鹤骨,万丈竹竿皆不俗。长阳笛晚,风雨两乡,天涯终有君归处。”
“送尔三千里,望长毋永安。莫愁前路……莫愁前路,快善至哉!”
卯日一鼓作气唱完,胸膛起伏,便停了声,皱眉问:“记下来了没!”
船家们望着空白的纸张面面相觑,这时,却有一只瘦削的手从船家手中夺去了笔,船家抬头,正对上赋长书冷淡的眉眼。
赋长书:“你回他……”
他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回卯日什么话,迟疑了半晌,叫卯日捉到了他的身影。
少年气得直接喊他:“赋长书,是不是你!你在听吗?”
赋长书不回话。
船家老大也不敢怠慢岸上追船的卯日,瞄了一眼赋长书的神色,咬牙喊:“是赋公子!他在听!小公子,你还想说什么,都说给他听吧!”
他喊完,觉得畅快无比,就算赋长书发难也不在乎。
就是赋长书始终抿着唇不肯开口。
卯日:“赋长书,你到了目的地,托人给我传个口信,我给你写信!你等我几年,我或许会去你那求学,在那之前,你别给哥哥乱跑!”
两人动静闹得挺大,船渐渐在江中停驻,甲板上围聚着许多人,都在瞧热闹,赋长书皱了一下眉,掩着唇咳嗽一声,同船家说:“你问他,要几年?几年他才会来,难道叫我一直等他?”
船家面露犹豫,还是把话传给卯日。
卯日额角一跳,拽着缰绳的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怒极反笑:“不知道!你就说,你小子等不等我吧!”
赋长书只回了他一个词:“蛮横无理。”
随后卷走笔墨,毫不犹豫回了船舱。
船家老大讪讪地安慰卯日:“赋公子说知道了,小公子,您请回吧!”
卯日还想确认赋长书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可是船家已经命人启船,对方又回了船舱,似缩头乌龟躲了起来,甲板上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马蹄踩在滩涂上,留下凌乱的蹄印。卯日渐渐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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