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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双臂化作桥梁,勾连着天与地;他仰面时,山涧之间矗立起玉垒山麓。温热的肌体,无羁的畅笑,淋漓的汗液,绵长的吐息,蓬勃的血肉将他熔铸成真,升格成神又贴近苍生的存在。
他是谁?
他是西周的晚霞、生命临终之际的期颐、是山河中潜藏的孤魂,只是站在那里,就能震愕住世人。
灵官去而复返,诘问姬青翰的罪,说他贪婪、奢淫、癫狂无状,要是想延寿,就得平心静气、戒骄戒躁,最重要的是杀了艳鬼。
姬青翰歪了一下头,盯着春以尘,直到春告祭取下面具,他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庞,忽然笑起来。
“我为什么要延寿?寿命太长有什么好?但你看他,他跳舞的时候那么……”姬青翰竟然找不出词汇去形容春以尘,竟然笑了一声,眉眼温柔地说,“只是站在那里就叫众人敬仰,我觉得他就该一直这样活下去。所以我不能杀了他,我也不承认自己爱上他有罪。”
“与他,是冤孽还是祥瑞,我自有分辨。”
灵官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人,从前唱礼请神消罪的人,大都痛哭流涕、趴跪在地上叩首,求着灵官消除他们罪业、延长寿命。
可姬青翰不那么做,他一副濒死的模样,还是固执地说自己没有罪,更不需要延寿。
灵官:“你性命攸关。”
姬青翰目不转睛地看着春以尘。
“他活着,我便活着。”
话音落下,灵官怒不可遏,甩袖而去。
院子里,姬青翰的唇角渗出一缕血迹,身子一歪,御医紧张地跑过去,连忙探他鼻息。
宣王不解,怒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唱了延寿傩必定会醒过来吗!”
众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公公劝着宣王:“陛下,别气坏身体!”
姬青翰却闷咳起来,唇上都是污血,沙哑着嗓子说:“……不怪他们……是我不愿意认罪消灾……”
国师立即劝他:“大皇子,怎么不愿意呢?臣知道你没有过错,那些只是应付灵官的虚言,胡乱应承着即可,等延寿仙姑给你消了疯病,身子康健起来,陛下也宽心啊!”
姬青翰仰着头靠着椅背,眯着眼,眼里都是迷幻的光芒,他有些聚不了焦,太阳穴也涨痛,深呼一口气,回答对方,“什么虚言?世上言论多了便成了真,介时谁来分辨真假?我没有错……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出错!他要我杀卯日,为了活着,杀一个鲜活的人?我是什么?烂人!废物?畜生!母妃教我宽厚仁爱,先生教我经世治国,父皇让我因德行而承天命!我不可能杀他!”
他积攒了一些力气,强撑起身体,“你要我说谎?骗灵官?骗的不是灵官,是骗我自己。”
所有人都被姬青翰的言论吓住了,不敢再开口,国师只能去请示同样震惊的宣王,没曾想宣王还没开口下令。
姬青翰突然扑向身边的护卫,他疯疯癫癫,狂笑不已,一把拔出剑,剑刃在日光里闪烁着白光,他举起剑,一步三颠,竟然猛地扯开自己衣领,对准自己心口剐下去!
“我没有错!”
姬青翰仰着脸,朝着苍天大喊道。
卯日不是罪业!
“去他娘的灵官!延寿傩?延阎王寿命去吧!”
四周响起尖叫声,宣王怒道:“愣着做什么!夺下他的剑!”
***
宣王要祭天,群臣陪驾,因为事发匆忙,祭天地点定在丰京百里之外的岱岳。
都说是因为丰京最近不太平,伽蓝寺死了许多工匠的事不胫而走,就连大皇子与大将军长子也牵扯其中,所以宣王要封禅告天祈愿事端平息。
何儒青自然也在祭天队伍里。
一切依照礼制进行,刚到岱岳天坛时,天坛内只剩下十来个身材瘦削的护卫,身穿甲胄,但是目光精明,只等宣王一声令下,就能豁出性命拿下何儒青。
“报——陛下!”
宦官急匆匆登上天坛,见上面形势严峻,何儒青对着他虎视眈眈,宦官抹着冷汗,正要开口。
何儒青却拦住他:“如今正是陛下告慰先灵的重要时刻,你上来添什么乱?来人,将他押下去!”
宦官心里惊讶,宣王还在,何儒青竟然越俎代庖,祭天本就是为了拿下何儒青设的鸿门宴,但看何儒青的反应,更像是做了充足准备。
他要反了!
宣王:“何事?”
宦官装做惊喜道:“陛下,伽蓝寺那边传来好消息,说是查出杀害工匠的是什么东西了?是一窝匪寇,平时躲在北边深山幽谷里,装作贫苦人家,那日看见伽蓝寺金像,所以想撬了铜敲几块玉盗卖。”
宣王知道他在说什么,和平地接下去:“抓到人没?”
“抓到了几人,剩下的人都跑了。奴才特意来请示陛下。”
宣王便看向何儒青:“索幸只是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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