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断弦歌  谪宦(作者:明灵不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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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忠,受托成事理所应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再者,既生逢此世道,昏主脑热,群起而……”

    冠冕堂皇之语谁也都会说,好像这样就是大义之举。

    可就是云卿安也从来没有否认,本就是谋求私利的小人而已,做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正经事,却也懒得费事去为自己寻个多么光明的动机借口。

    太多余,太无用。

    云卿安倒也没有打断他的话,耐心地将之听完后,才慢条斯理道:“等闹得差不多,别忘了送那位皇帝陛下回寝殿,费些心替他压压惊,过一阵,本督会亲自去一趟,问候。”

    寻了这么个时机可不容易。

    且不说上十二卫中,除府军前卫、锦衣卫与旗手卫外,其余诸兵俱都巡警京师各门,单是那近御的直属侍卫就不好糊弄和截断,又就那宫廷内外来往的人而言,想要避其耳目将元璟帝偷引而出都极其艰难。部署犹需严谨,所幸无差。

    “是。”道士忙应声,躬着身缓缓退下了,心里却克制不住地多虑。

    连日来御供所用宝丹带有致幻的效用,如今皇上被引出,又即被故作出来的杀伐危险假象这么一吓,假的都能当成真。

    至于后果,疑神疑鬼,担忧有人谋逆弑主是必定少不了,会不会神思恍惚疯癫还是另说。

    他这一参与,便是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愿博一回大的。

    檐顶上方被跳动敲击着,雨水便又散开了。厂番这回着实是有些低调,渐近时显得平常无奇,可众人之间都似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沉霰,也都知道终究是有些地方不同了。

    “督主,徐聿私自脱离犯过在先,不遵律令,更是不把督主放在眼里。务请严惩而示,以儆效尤。”祁放位于最前的位置,迈出几步,垂目沉静道。

    “死了没?”云卿安似笑非笑,偏过脸去也不看他。

    这俩要如何整治是一说,本就该由着的,优胜劣汰的规矩,在哪都一样。

    祁放眉心一跳,仍是平稳回道:“让他逃了。”

    其余人都没敢搭腔,云卿安却又是没多大反应地听着,似乎根本就对此毫不上心。

    祁放抿了抿唇,复补充道:“徐聿用心不良,与外牵扯不清,忠诚可摇,这样的祸患留一日害一天。若得机会,定替督主将他除了。”

    “那别的祸患,你也要替本督斩草除根?”云卿安这才拿侧眼瞧他,玩味道,“若无记错,昔日睢城乡州矿难,覆盖甚广,你的同伴可是都死光了,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祁放的呼吸都陡然间停了一瞬。

    云卿安却朝他凑近了些,继续发问:“得护而命够硬,昭王府把你扔去那些个地方受苦,后来却又留了你一命,是看重你啊。怎么,今日你也舍得对之刀戈相向。本督是该夸你重情重义,还是鄙你薄情寡义?”

    祁放猛地抬眼与云卿安对视着,似是在极力地证明着什么自以为重却又在对方眼里无足轻重的东西。

    他忽而退下几步屈膝跪了下来,溅起的雨水在他身上勾勒出些许污痕,声调带着的是难掩的恳切,道:“所言不假,督主所厌所恨,便为属下兵锋所指,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众屏息敛神之间,番役目不斜视。

    云卿安却未动容,再激昂铿锵的表忠言论听多了,也都一文不值。更何况他本就不需要。

    当时不过是想要查一查藩王的项目支收,结果重翻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多留了个心眼掏出多了些消息,因而注意到了祁放这个人而已,以便于日后查探。

    不值得为此淋了雨,尽管雨已经小得快要停了。

    云卿安长身玉立,只隔着浅雾低下脸来看着他,柔声问:“你这张嘴,可还能再多说些话?”

    祁放恍惚了会,后反应过来连忙道:“督主有问,知无不言。”

    这即要从他口中撬话的意思,能被用得上就好。

    云卿安却是凝他片刻,短促地低笑了声,望向番役中另一稍有位量的人,改了主意道:“为本督前去太宁睢城,多带些人手,受待听事。出了岔子,回头本督就拿你曹闻中是问。”

    李延晁敢阴他一局,他就敢还他一道。

    曹闻中迅速郑重领命。

    “至于祁放你,”云卿安悠悠道,“既不好责你,该如何做,你自己看着来,至于到什么程度才好回见,也自行斟酌决定。”

    “别让本督轻易信你,也别让本督轻易疑你。”

    这恰恰是最难的,却也是祁放自找的,他却没有半分犹豫地就应下了,尽管所谓机会,也不知是好是坏。

    雨终是彻底停了,无法长久即收。云卿安的视线不经意间投往宫监房的方向,只能隐约看到废用的黑石囱形廓,料想内里如旧,虽有漏缺亦有难护的干衾余温。

    沉潮越发加剧,晦暗的陈污都要汇集成了一道暗河,在宫阙间吐纳流盈。点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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