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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岂无衣
“先出山路, 外围有我军暗中驻扎,可作接应反击。”
出镇那荒山野岭的路段,所过之处全都是坑坑洼洼, 在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浇透后,是越发的泥泞不堪。
车马早就已经无法通行, 只能徒步往前深一脚浅一脚, 疾跑着始终不敢停歇。
闷哑的雷鸣无时不刻不在, 似是打在了人的心头之上,如影随形的紧迫感能将空气都逼困。
例行检查的羌族官兵突然之间数量增加了足足两倍,不知从哪收到了风声, 急动而行针对, 紧紧搜追不舍。
若非绕路撤逃迅速, 恐怕早就直面敌军。
就说先前怎得见这般顺利,这恐怕根本就是敌军设下的一个引动陷阱,所为的目标毫无疑问。
可哪怕是就算提前知道有此危险, 也无得选择。
司马厝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他们几人虽然都是借着伪装轻便而行,可是跑了一晚, 完全没有一个可以落脚休息的时机和地方, 算是借着丛生的灌木阴影遮掩身形也十分难行。
体力不支倒还是其次,一旦伤处恶化感染更是令人揪心。
司马潜难再经此灾, 他却一直沉默坚定地跟在侄子身边, 伤口在动作间无可避免地裂开,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有追兵过来!”司马厝本已稍慢的脚步突然再次加快,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示意身边人小心。
随行的死士们立刻会意,纷纷抽刀准备断后。
司马潜咬咬牙, 飞快地追赶而上,却不防身后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前面是座低矮吊桥,显出年久失修的脆弱,铺长出许多荆棘横拦,其下底端陡峭黑暗。
“速从此行过,后断吊桥。”
“好,我不方便用长刀,你先快上去在前边破路,我就跟着在你身后。”身后的人声音沉沉,司马潜此时早已精疲力尽,身体残缺不全的地方一直在流血,被雨水冲洗却怎么也都洗不干净,使得他面色苍白如纸,腿脚则是被灌了铅般的重,眼神却是凌厉。
司马厝立刻稳步前行,凝神破棘开路,丝毫不敢耽搁。
一时一刻皆是生机,定要将叔叔带出这里。踏落实地,他能清楚地听到脚下踩上枯枝传来的吱吖声响,以及身后那追兵赶至的声音,然而……
“叔!谁让你停在那的,做什么还不跟上?”司马厝猛地回身却是大惊,话音顿止,遍体生寒。
只见恰在这时有追兵冲破阻拦,狠狠将吊桥的绳索砍断,那破旧不堪的木板就随其坠落,这本就极为勉强的通路就这么被毁去。
无法前行,也无法回头。
“长辈的事不用你多管!路就在那,自己走去……”
他的叔叔没有退缩,毫不畏惧地抽出匕首迎敌而上!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不像个将军,堪堪能用的一边手明明更像枯枝多一些,没有甲胄,没有战马。
可他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像一个将军,尽管早已受伤鲜血淋漓,尽管诸多不自量力,仍维持了最初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如曾经反复地正名。
不过是竭力为护亲守民而已。
如得归所,不行四方。
——
“人手不够就从各处抽调,至于那些还未长成的牲畜就是提前宰杀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军中伙食不能太过草率解决,吃饱有力气才有能力去和羌戎人拼杀。”柯守业正色吩咐道,“侯爷说过,打胜了即是一切都有,可若是战败连性命都不保,再留着别的根本都毫无用处。”
底下人连忙说道:“卑职明白,立即着手办理。可是韩大人那边?”
原先被云掌印安插进大军的暗子等势力今所处位置着实微妙。
“不应类分。还有医护营的草药,也要及时采购补充,疗伤和专治风寒用的更应足储。”柯守业顿了顿,继续道,“给主帐里那位另外准备的也别少了。”
“还请放心,卑职已经……”
可还未待其话音落下,却见变故陡生,混乱的厮杀竟是发生在他们的内部,不知究竟自何时而起,已愈演愈烈。
恶声四起,刀戈相向之时,喷涌出的热血如赤色残阳般骤然浇透了无数人的眼眶,将那理智都给搅得模模糊糊,焦躁不安的情绪把那股潜藏的凶性彻底激发,白日里规规矩矩得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的兵卒,在此刻尽似失控的野兽。
火光被迅速大量点起,非但没能令其因忌惮而冷静几分,却是照出众人脸上那狰狞的神情,让这不平静的夜晚更显疯狂。
许多火把被刻意丢落在草料之上,黑烟呛人。
翻滚间借火将束缚的绳索弄断,葛瑄的嘴边渐渐勾出一抹冷笑,乱时即是敌方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她无需再有顾忌,旁人尚且自顾不暇,再难有人能看得住她。
就是现在!
葛瑄先是装模作样地捡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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