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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诛杀

    “去叩门。”

    县衙门前, 赫然出现两道个头相仿的身影。

    一人穿着官袍,身形清瘦,另一人背着长剑, 身姿挺拔。

    月色西沉,东天边泛起鱼肚白。

    空气中透着压抑的静谧,街上也冷清得可怕,偶尔冷风呼啸而过,伴着零星的犬吠鸡鸣, 衬得鸦色的县衙大门更加肃穆阴沉。

    甚至是门口的那俩石狮子, 青面獠牙, 让人觉得可怕。

    “我去叩门?”陈遇晚指着自己,满眼不可置信, “我好歹也是平襄王府世子吧。”

    “那你说怎么办。”裴瓒看似气定神闲地背着手, 随口一问, 并没有真询问他意见的想法。

    陈遇晚背着剑,一手掐着腰,一手放在脖子下横抹:“依我看,咱们偷偷潜进去, 斩了县令的人头悬挂在城门上,让所有人都瞧瞧他的报应。”

    “你说得倒爽快。”

    裴瓒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明说, 却显而易见地拒绝了陈遇晚的提议。

    杀了县令容易。

    但他们这么闯进去,提刀就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湖匪寇抢劫县衙。

    哪怕是把县令杀了, 尸首悬挂城楼之上,也没有让其认罪,反而让旁人觉得这里还需要匪寇来伸张正义, 他们那些朝廷反而都是这般该死的货色。

    视线幽幽地飘回县衙前的鸣冤鼓上。

    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并非申诉冤情,但是担着城中百姓十年怨苦,这鼓他们必须要敲,还得敲得让所有人听见。

    陈遇晚见裴瓒不说话,而是愣愣地盯着那惊堂鼓。

    他瞬间便明白了,也不摆世子的架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抄起鼓槌,全力往牛皮鼓面上敲去。

    “咚——”

    声波回荡,震耳欲聋。

    只一声,便足以响彻县衙。

    然而他们等了一刻钟,也不见县衙大门打开。

    “继续敲。”

    裴瓒在阶下站定,冷眼瞧着高悬的牌匾,耳边鼓声不绝如缕。

    “咚咚咚……”

    这声音没能惊动县衙当中的衙役官差,反而是吓到了深巷中的狗,引得它们狂吠不止。

    “大半夜的!何人击鼓啊?”

    终于,等得双腿被寒意浸透时,才有人骂骂咧咧地出来。

    陈遇晚拿着鼓槌直接扔出去,擦过衙役的耳朵尖,“铛”得一声撞在了县衙大门上。

    “大胆!”当班衙役立刻叫起来。

    陈遇晚斜着眸子瞪他:“大半夜?睁开你的狗眼瞧瞧。”

    “放肆!这里是县衙,你竟敢……”

    陈遇晚懒得跟他多费喉舌,直接一脚踢开县衙大门,伸手就要去拽衙役的衣裳。

    “来人啊来人!!!”衙役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远。

    “这都还没拔剑呢。”

    陈遇晚嗤笑一声,回头望向阶下裴瓒,用眼神示意他直接入内。

    不过,裴瓒并没有第一时间迈上石阶。

    而是挺直腰身站在在原地,深邃的目光遥遥地往县衙内望去。

    他在京都时,也有几次路过京都衙门,虽没有进去过,但是乘着马车遥望一眼,“明镜高悬”的匾额如同震慑邪祟的石碑,硬生生压住所有不轨的心思,让人心里沉静安稳。

    然而,在此地,他却浑然没有那种感觉。

    从县衙门外到公堂中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一眼便看得透彻,同样悬着的牌匾,同样的字眼,看起来却像被妖邪笼罩,没有丝毫正气,乌压压的尽是冤屈。

    裴瓒眉心一沉,撩起衣摆,信步向里走去。

    才刚迈过门槛,便有几十人陆陆续续跑出来。

    瞧那些人的装束,多半是衙役,各自手里持着棍棒,挡在公堂之前,虎视眈眈地看向他们两个。

    但是他们都没有动手,而是在等着身后踉踉跄跄的男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留着把稀疏的山羊胡,此刻一路小跑从连廊绕出,甚至还正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

    他溜着三角眼警惕地将两人打量一番。

    骤然看见裴瓒身上的青色官袍,他立刻一愣,从梦里惊醒的迷瞪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反观裴瓒,闭着眼并不瞧他。

    “主簿大人,这就是闯进来的贼人,背剑的那个一脚把门踢开了。”先前开门的衙役附在主簿耳边告状。

    主簿心里一沉,方才听见衙役急急忙忙地喊人,他就感觉有几分不对劲。

    这县衙的鸣冤鼓都几年没响过了。

    今日突然被人敲响不说,还是在这破晓时分,不是故意扰人安睡,就是等不急了。

    而当他马不停蹄地赶来,看见来人身上的官袍,心中便有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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