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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手段

    “陆零, 你可要想明白,你到底是谁的人。”裴瓒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陆零却不敢直视他, 抓着被角,似乎在做什么万难的决断。

    也好,裴瓒便能明目张胆地用眼神去挑衅线人了。

    他继续道:“我将侍卫支开,就是不想让你身份暴露,再捅到皇帝面前, 令你小命不保, 毕竟, 再怎么说,我与沈濯同气连枝, 他不好过, 我也要遭麻烦的。”

    裴瓒这几句话说下来, 俨然将自己和沈濯紧紧绑在了一起。

    至少在陆零心中,这位早就有所耳闻的鸿胪寺少卿,当真是一心一意站在他主子身边的。

    既是如此,对方便不会任由自己身陷险境。

    他值得托付。

    正当陆零笃定了心思, 要将事情全盘托出时,地上躺着的线人突然用脑袋拼命地撞着地板。

    “砰砰”几声,力道之大, 令人咂舌。

    甚至不过碰了几下,便满脑门的鲜血, 在地板上飞溅, 线人的脸上也满是血水,瞧得人心里发颤。

    再这么磕下去,是一定要出人命的, 裴瓒可不想什么话都没问出来,就惹上一身骚。

    他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扒着那人的肩膀将人拽住。

    可是没想到,刚将人拽起来的瞬间,对方耿直了脑袋直接向他撞过去,裴瓒一个不防,被撞得头晕眼花,眼前也糊了些血水,粘连着眼皮,看不清当前,只得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然而那人又挣扎地扭起来,直直扑向裴瓒。

    突发紧急,来不及细想,陆零迅速跳下床,随手拎起床头的花瓶,砸向了那人的脑袋。

    “哗啦”一声,沾血的瓷片碎了满地。

    该说不说,线人的身体实在强健,被五花大绑着,额前磕出来的鲜血流了满脸,脑袋后又被狠狠地砸了一记,可就是如此,仍旧生龙活虎的,势要拉着裴瓒一同下地狱。

    不过,他低估了陆零。

    到底是幽明府出来的人,就算表面柔弱,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

    只见他双眼紧盯着不死心的线人,飞快地摸起块锋利的碎瓷片,干脆地落下,听到“噗”的一声,温热的鲜血飞溅。

    “!”

    裴瓒猛然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双目颤抖,盯着面前的男子,白净的脸上没有落下一滴鲜血,可是从脸侧滑落的汗水却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血色当中。

    裴瓒一时说不出话,梗着脖子,很想强调一句“不应该杀他的”,但事情已然发生,无法回头。

    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处理尸首才算妥当。

    其实裴瓒大可以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让楼下的侍卫处理,但他只怕对方问一句:“为何要杀他呢?”

    裴瓒实在解释不了。

    凑巧陆零也发觉自己动手太快了,有些懊悔,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向裴瓒:“大人,他该怎么处理?”

    “……”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裴瓒说不出话。

    沈濯带出来的人怎么都是这副德行!

    手脚麻利地把人弄死了,不考虑后果,呆呆愣愣地问他一句,该怎么办。

    他哪里知道要怎么办,他又没杀过人!

    若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也就罢了,随便找个地方把人埋了,就算来日被揪出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偏生是在京都城里,天子的眼皮子底下……

    还是在囚着康王的凭风台。

    本不应该出现任何的风吹草动。

    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裴瓒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原主的记忆与现代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大周刑律与杀人抛尸的见闻交错。

    他低头看着染血的衣袍,绯红的官服上浮现暗沉的血斑,唯独腰带上的明珠不染纤尘——这提醒他了,眼下是有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助他摆脱困境。

    至于条件……

    不过是阴差阳错地迫使裴瓒向一方倒戈。

    虽是与他早已下定的决心不谋而合,但裴瓒并不愿就此停下,看着眼前茫然的陆零,打算为自己多争取些筹码。

    当即,裴瓒撩起衣袍,气定神闲地坐下。

    脸侧血迹未干,乌黑的瞳仁中倒映着烛光,面无表情的裴瓒,只让人心里发寒。

    盈盈满月落在湖波之上,随着水纹飘荡。

    岸边驻守的人似乎有所预感,蹙着眉头,抬眼望向了那道狭窄的小窗——烛光闪烁,映不出人影,也无法知晓那早已被封死的窗户内,到底在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去请殿下。”

    ……

    夜风习习,湖边更是格外清凉。

    一串叮咚的宫铃声后,金顶轿辇停在凭风台前,掀起流苏纱帐,端坐在其中的人冷着脸,表情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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