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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金兰篇(二十二)偶然,必然

    首先,是兰绬自身的原因。

    兰绬生性简单直率,喜恶都十分鲜明,目前看来,她心里最重要的是两件事。

    第一是男女平等,第二就是子桑筠,这也是她已知的两个魂魄所分别代表的执念。

    兰绬和同样身为将军的凌羽有本质上的不同,凌羽心中装着的是真正的万里河山,而在兰绬想要的,正如她自己所说,只不过是能和子桑筠并肩齐驱,共赴风雨。

    彼时,二人一为将,一为相,她的心愿已然达成。可子桑筠成为国母之后,她梦想破灭,将军一职,也就对她不再重要了。正因如此,她才会萌生出带子桑筠远离东丘,一同纵情山水、逍遥江湖的念头。

    其次,是子桑筠的态度。

    兰绬对冥女十分重要,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她不必把兰绬养在醉笙林里,也不必煞费苦心托遥岚来帮她解开心结。

    但这都是后话。

    从兰绬的角度来看,子桑筠对她实在算不上温情。

    幼时二人一起长大,相依为命,子桑筠却从不曾偏袒兰绬分毫。后来二人入京,兰绬得知子桑筠出身京城高门,乃天子伴读,地位上的云泥之别,更令兰绬自惭形秽。

    最糟糕的,就是这次关于封后的争执。

    子桑筠先是出尔反尔嫁给皇帝,而后又默不作声地改了姓氏,似是要与兰绬彻底划清界限。面对兰绬的质问,她不肯解释一句,甚至情急之下,抬手打了兰绬一耳光。

    至此,兰绬对她,已是失望至极。

    她不知自己多年来视若珍宝的姐妹情谊,在子桑筠的心里究竟有什么意义,她又惊觉自己对子桑筠从始至终都一无所知。

    她不知自己的一片真心是否付诸东流,也无法确定子桑筠究竟是否值得自己毫无保留地倾心相待。

    她实在累了,打算放过自己。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兰绬回京那晚遇到的那个小太监。

    那太监说自己是子桑筠的人,但傻子都能看出,他是德昭帝派来的,他在提醒兰绬,子桑筠愿意舍弃相位,嫁给德昭帝,是为了兰绬。

    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呢?

    难道是期望兰绬能够理解子桑筠的良苦用心,从而避免与她产生隔阂吗?

    没有人会这样认为。

    他是在旁敲侧击地告诉兰绬,子桑筠之所以放弃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她,如果没有她,子桑筠还在安安稳稳地继续做她的丞相,从事她未竟的事业。

    都是她的错。

    她和子桑筠之间,只能有一人得以保全。

    而兰绬明白,这样的保全也不过是权宜之策。

    古往今来,皇后凭借身份之便而擅权专政的情况屡见不鲜。子桑筠丞相出身,向来雷厉风行,手段高明,在朝中追随者众多,在民间也颇有威望。

    正如那太监说的。

    德昭帝不会就这样放过她们的。

    他是在逼兰绬主动离开。

    这就是为什么在兰绬当着众人的面辞官时,德昭帝没有训斥,也没有挽留,而是顺水推舟得放她离开了。

    “兰绬说德昭帝懦弱,因为在她眼里,是德昭帝自知无能,镇不住她们姐妹二人,才用此手段削弱她的势力。”逝川缓缓说道,“但我并不这么觉得。”

    “这与德昭帝是否无能无关。即使他英武盖世,是一代明君,也不会放任将相联合的局面长久。”遥岚接过了他的话头。

    “借子桑筠之力治理东丘,待她站稳脚跟,再将她亲手摧毁,他并不是懦弱。”遥岚顿了顿,“而是阴毒。”

    这是帝王之术。

    兰绬并不懂得。

    但是遥岚再清楚不过。

    遥岚眸光微垂,在分析政局时,举止之间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了上位者气概。

    逝川失神片刻,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样的场景,他曾见过无数次。

    在竹影摇曳的幽篁山上,在三殿下府邸的暖炉旁,甚至在长辰帝的桌案边,他们这样对坐长谈过太多次。

    遥岚的眉眼轮廓一如往昔,可与那位年轻的帝王相比,添了更多沉稳与内敛,周身的气场宛如深海之渊。

    逝川未曾见过后来的陈景。

    但在这一刻,他却透过眼前之人,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些许长辰帝当年纵横天下、威临四海时的神韵与气度。

    他微微低头,喉结轻滚:“所以,按照公子的意思,冥女口中的穷凶极恶之人便是德昭帝无疑了。”

    “正是。”遥岚轻轻颔首,继而话锋一转,“只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逝川追问道:“怎么了?”

    遥岚沉默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似是在斟酌言辞,良久才道:“或许是我多心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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