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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
陈景安抚地朝他笑了笑:“好。”
萧风垂下眼,清晰的失落在他的眼底倏然化开。陈景只是静静地坐着,耐心等他平复心绪。
半晌,他终于抬起了头。
“阿景,前些日子前线传来消息,说丹增近日又有所动作。”他道,“陛下有旨,命我提前前往边疆。”
陈景半阖的眼帘猛然抬起,脱口问道:“几时启程?”
“三日后。”萧风答道。
“为何这样急?”陈景声音低了下去,放在锦被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丝缎。
“军情本就不容耽误。”萧风偏开目光,不忍再看他,“况且,陛下的旨意其实早就下了,不过是阿景一直在病中,我还未来得及告知你。”
陈景低着头,一时无言,半晌,才小声开口:
“我……我这身体,怕是不能送你。”
“那有何妨?”萧风抬起脸来,目光温柔,安慰道,“阿景与我莫逆之交,肝胆相照,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陈景静静地看着萧风,眼底的悲伤与不舍蔓延开来。
三年前,萧风第一次离开京城,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他冒着漫天的飞雪,一路跋涉上山,给处于生死一线的自己带来了续命的炭火和药草。
彼时,他向他辞别,他却甚至不能下榻相送。
如今,又是仓促的离别。
此去边关,千里迢迢,烽火连天,这榻前咫尺,竟又成了天涯。
“我明天也来陪你。”
萧风矮下身子,将自己温热的侧脸贴在陈景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
庭院里积雪未消,厚厚地覆了一层,映着初绽的天光。
萧风刚走出陈景的屋子,就看见慕容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他走上前去,二人对揖。
“慕容兄。”
“萧将军。”
“待我离开之后,阿景就只能麻烦慕容兄多照顾了。”萧风站直了身子。
“自然。将军孤身在外,亦是险境重重,切勿掉以轻心。”慕容影抬起眼帘,迎上他的目光,“如有难处,预先与在下通信便可。”
“那便多谢慕容兄了。”萧风又揖了一礼,“不过,在下仍有一事不明。”
“将军请讲。”
“逍遥阁当晚,阿景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酒楼中。”萧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慕容兄对此一无所知吗?”
在萧风看来,慕容子须就像是一件精密的仪器,他从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也从不会出现任何一丝疏漏。
所以逍遥阁事件发生时,他为何迟迟没有动作,甚至还需要萧风为他递送消息?
“此事确实是在下疏忽,倘若殿下有失,在下定以死谢罪。”慕容影滴水不漏地应对萧风的审视,面上没有丝毫破绽。
萧风没有相信他的说辞,但一时间又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慕容子须对陈景和萧风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的心中所想。
他在乎什么?
他追求什么?
他厌恶什么?
一无所知,意味着不安。
“慕容兄对我有所保留,我是可以理解的。”萧风垂下眼,“但殿下视你为亲兄长,对你未尝有过一丝苛待。”
“还在幽篁山时,阿景就曾多次对我说起,慕容兄你有惊世之能,不应该受他连累,困于深山。在回到延应之后,他也在第一时间冒着风险举荐了你。”
慕容影微微欠身:“殿下之恩,影衔环结草难报万一。”
“阿景与你的情谊非我能比,我不便多作置喙。”萧风喉结微微滚动,将未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你好自为之吧。”
“影受教。”慕容影恭敬道,“此外,殿下吩咐我将萧府旧人安置在京郊故府,将军离京时,应当可以顺路探望。”
“……”
如此一来,倒显得萧风敏感多虑了。
“如此大恩,”萧风看着他,“在下没齿难忘。”
“将军于影和殿下的恩情,我们亦不会忘。”
王府的朱墙在冬日里显得愈加深邃,寒风掠过庭院,卷起廊下几片细小的雪沫,打着旋儿飞往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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