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2章 折水篇(十七)灭口  山风折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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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精神却一下子萎靡不振起来,没过多久,就将帝位传给了陈景。

    原本以为,他在退居幕后之后可以享享清福,颐养天年,可不知为何,睿帝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

    陈景每每去探望,却只能吃到闭门羹。陈景无法,最终依照睿帝的意愿,将他暂时移去了西苑。

    “传朕旨意,命礼部会同内务府,即刻操办太上皇后事,一应仪程规制,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补充道:“着太医院院正,即刻前往验看,呈报详情。”

    “遵旨!”王德全磕了个头,得令退下,倒退着出了殿门,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陈晏充满恶意的诅咒撕破尘封的记忆,再次在陈景的耳边回荡了起来,他重重地捏了捏眉心。

    慕容子须缓缓起身,走到了陈景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陛下,节哀顺变吧。”

    陈景闭了闭眼。

    哀?

    从出生开始,他的这位生身父亲就从未疼爱过他一天。甚至在他最脆弱、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父亲却将他丢在荒山上,恨不得他死得越快越好。之后好不容易将他接回宫中,也不过是拿他当作培养自己儿子的工具。

    从始至终,睿帝似乎都忘了,陈景也是他的儿子。

    他实在是没什么好哀伤的,只是……

    陈景抬头看了看慕容子须,他面色平静,但眉目温和,一如当年。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陈景就总是觉得,自己的心是定的。

    他们真的会像陈晏所说的那样,一个个地离自己而去吗?

    不。

    那都是陈晏功败垂成之时恼羞成怒的胡言乱语而已。

    “沙……沙……”

    慕容子须执起陈景的墨条,轻轻按入砚台之中,研墨的声音响起,均匀而沉稳,隐隐竟然将陈景拉回了幽篁山上彼此相伴的少年时光。

    或许什么都未曾变过。

    又或许,什么都回不去了。

    陈景垂下眼,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被污损的纸页,朱砂未干,带来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他撵了撵指尖:“子须,帮我重新誊写一份。”

    “是。”

    慕容影领了折子去了,取来一张崭新的纸笺,在桌案上铺平。

    他一行行扫过奏疏上的内容,神色一分分凝重了下去,最后目光目光落在署名处,陷入了沉思。

    陈景见他只顾着低头研究奏疏,并未动笔,不由得有些奇怪。

    “子须,怎么了?”

    “陛下可曾认真看过此篇奏折?”

    “尚未来得及细看,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这是溪义王的奏疏。”

    陈景皱了皱眉:“皇兄?他说了什么?”

    这篇奏疏通篇都是一些陈词滥调,无非是表达自己的忠心,感念皇恩浩荡,陈述自己在封地如何谨小慎微、安分守己、绝无二心。字里行间充斥着的惶恐与急于表白的急切,与往日东宫的矜贵傲气判若云泥。

    孔氏的死带走了陈昊的主心骨,陈晏的死更让他感受到了天家所谓亲情的无常。

    他现在只想偏安一隅,安度余生。

    但有人并不想让他过得安稳。

    “溪义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写了这么一篇奏折,应当是听说了太上皇重病,时日无多的消息。”慕容子须边誊写边说道。

    “溪义王与父……与先帝朝夕相伴二十余年,自是父子情深……若是求进京探望或是扶柩,朕,于情于理当准……”

    “不,陛下。”慕容影道,“溪义王求的便是陛下恕他不孝之罪,因为重病缠身,无法进京探望。”

    “……”

    重病缠身,不过是托词罢了,陈景心知肚明。

    前些日子,睿帝身处弥留之际,京中便有些不安稳。

    王氏余孽连同陈晏旧部不知在谋划些什么,陈景虽然抓住了一批人,但依旧没能将他们连根拔起,仍有一些漏网之鱼暗地里兴风作浪。

    一些不好的谣言渐渐在京中流传开来。

    他们在京中四处传播,今上之位来之不正,是用阴谋诡计斗败二位兄长,胜之不武,更逼宫迫父退位,大逆不道,因此,睿帝才会对陈景如此不待见,说什么都要搬离皇宫。

    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惹得人心浮动。

    更有甚者,竟然怀疑起陈景的出身来。

    都说他是已故婉贵妃之子,可他为何没在宫中长大,直到快加冠了才送回来,谁知道这身份是怎么来的,背后又藏着多少腌臜之事?

    正是因为这些流言甚嚣尘上,甚至传到了陈昊那里,陈昊惶恐,担忧陈景疑心这些事是出自他手,忙不迭上书一封,表明自己忠心耿耿,胸无大志,连进京看望亲父都不敢了。

    可他若真的不来,岂不更加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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