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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陆夏衍和卓亭安才从溶洞大牢杀出来,人还没跑到青涛宫,这天就突然裂了,冲进来的还不是他们的流光凤凰号。
卓亭安愤怒地骂了句非常难听的脏话。这只有一种可能,卓亭陌没能阻止苍黎尧,钟不离也没能阻止老贼的船。
难道诸凤被灭的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卓亭安心道,在类似的那段过去里,卓亭陌这会儿已经死了,而他并不知道卓亭陌现在到底如何,但能确定后者此刻正在青涛宫,这与上一次看着只是地点不同。
但仅仅是地点不同,就像蝴蝶扇动了翅膀,能引出截然不同的结局走向。
卓亭安感到莫名的不安,卓亭陌第一次死的地方不是青涛宫,而是玄武大街,可他现在在青涛宫,而结界却破裂了。
卓亭安脸色极差,他停下脚步,立即招来赤翼鸟,拉陆夏衍跳上鸟背,他扯了下鸟头,对赤翼鸟道:“去朱玄武大街!”
陆夏衍:“为何不去青涛宫?”
卓亭安语速飞快地说:“本座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哥哥与父亲为将阵眼藏起来,对整个妖族撒下了弥天大谎,结界的阵眼根本不在青涛宫中心,而是在妖来妖往的玄武大街,所以第一次我哥才会死在那,可他现在在青涛宫……”
那这次死的又是谁?
卓亭安后半句没说,他不知不觉抓紧了赤翼鸟后颈的毛发,连赤翼鸟不满地甩了几下头也没发现。
陆夏衍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没说什么,直到卓亭安停止发抖也没松开。
他们一路飞到了玄武大街,在离地面还有三米高的地方,赤翼鸟就极度不满把两人全扔了下去,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但这回的玄武大街与之前那次不同,这里并没有成堆的妖族尸体,整条街空空荡荡,十分安静,妖族百姓都被提前迁出,只剩下因地震坍塌的房屋。
可没等卓亭安松一口气,他就瞥见不远处的牌楼下悬挂着两样东西。
卓亭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晃了晃。
陆夏衍也看到了,他眼明手快地扶住他:“安安!”
卓亭安却仿佛没听见,只死死盯前方的某一个点。
他缓缓走到那牌楼下,那里悬吊着两具尸体。
左边那具是个中年男人,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干瘪,松垮的皮贴着骨头,身上的袍子已经被血浸泡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湿哒哒的血液汇聚到脚尖,滴在地上一块不起眼的彩色石砖上。
那块彩色石砖被血一喂,便散发出与它朴素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大灵力。
这玄武大街本就铺了很多不同颜色的碎石砖,谁能想到如此重要的结界阵眼竟会是其中一块?
那男人的右边还挂着一位妇人,她生前该是一位端庄的女子,就算受过折磨,发丝还紧密贴在鬓边,眉眼间依稀有卓亭安的影子,她手里攥着个东西,到死也没松开,指骨已经泛白僵硬,卓亭安怎么用力都没能掰开,只好用灵力将那东西取出。
那是一条小孩用的红绸带,带子的末端还缀着两个小铃铛。
卓亭安一愣,这发带有些眼熟,不正是他儿时用的发带么?每天他去学堂前母亲都会给他扎上,只要逃学,这条发带就会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害他被先生抓住,是他儿时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卓亭安惊恐地说不出话来:“怎……”
上一次诸凤大难,他被父君带去云朵里躲灾,等偷溜回来时,诸凤已经血流成河,他并不清楚苍黎尧如何破掉的诸凤结界。
如今, 历史确实在他和陆夏衍的努力下发生了偏移,只是这次死的不再是卓亭陌,而是父君和母后!
如果父母是被这条当作诱饵的发带引来,那哥哥死的那次呢?
卓亭安眼眶红了,他拼命回忆,在云朵里的时候,他有没有扎着发带,有没有什么妖将来给自己解过发带,可这事过去太久,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那时的细节。
“是我……”他喃喃道,“是我把父君母后——”
有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他的眼。
卓亭安呼吸一滞。
“别看。”陆夏衍静静地说,“这事与你没有关系。”
卓亭安垂下手,死死揪住陆夏衍的衣摆,强行忍耐着,极轻地“嗯”了声。
陆夏衍语气有些不耐又有点愤怒:“想哭就哭,卓亭安,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人不高兴的时候是应该哭的。”
卓亭安张开嘴,却依然感到呼吸困难,以前……
陆夏衍说的以前,是在海湾游记的时候,这人还是只言听计从的可爱大狗。
以前……
他有太多要后悔的事情了,比如小时候不好好读书,比如坑害了哥哥,又坑害了父母,比如丢弃了陆夏衍。
卓亭安的眼泪夺眶而出,谁知下一刻那覆在眼上的手一松,他被人掰着肩膀使劲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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