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 杯酒释恩仇  愿君世世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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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宁被他看得越发慌张,抬手就是一掌,将他的脸迅速拨正。

    萧元君被他逗笑,攥拳抵在嘴边,压住即将溢出的笑声。

    片刻,他敛住笑容,身子靠向纪宁,“你今日真好看。”

    纪宁耳根飞上两点愠红,他佯装没听见,抬手把靠得太近的人往外推了推。

    趁着萧元君还没靠近,他借机扯开话题,“你今天怎么跟赵大人一起过来了?”

    萧元君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规规矩矩站直,“我和相父本就是约好了的。”

    想起昨日赵禄生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纪宁压低音量,“昨天赵大人同我说了些奇怪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我都知道。”萧元君平静道:“回京后的第一日他就来找过我,他也回来了。”

    经历过前几次的故人重逢,再听到类似的消息,纪宁反倒没那么惊讶。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问。

    萧元君知道他有疑问,“相父今日来,也有话想跟你说,稍后你二人可以好好聊聊。”

    赵禄生有话跟他说?说什么?总不是来骂他的吧?

    纪宁暗道。

    前面的几人注意到他们,阿醉招手让他们加快步伐。

    纪宁收起心思,催着萧元君快步跟上。

    午宴时,众人各自都有话聊,就连赵禄生都卸下了往日的严肃,同萧元君和纪宁有说有笑。

    饭后,萧元君有意为纪宁和赵禄生腾出地方,遂拉着几人去游园。

    八角亭子下,纪宁和赵禄生各坐一端,二人都有些生疏,端着茶杯喝了好几口,谁都没先说话。

    一杯茶见底,赵禄生搁下杯子,对着纪宁露出了一个不太熟练的笑,“纪大人近来还好?”

    惯用的寒暄开场,纪宁应道:“还好。”

    赵禄生局促地张望了一圈,又是好半天的沉默。

    总归是在自己府上,不能拂了客人的面子,纪宁主动搭话:“赵大人这些年过得可好?”

    赵禄生目光回正,“也还行。”

    “陛下说,大人有话跟我说,不知大人要说什么?”

    问到了正题上,赵禄生不好再回避。

    他松了捏着空杯的手,落到膝上,“我今日是来,是来同你道一声‘对不住’的。”

    对不住?

    纪宁不禁觉得匪夷,亦觉不解,“赵大人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纵横朝堂一生,能让赵禄生主动开口说出“对不住”三字的,恐怕如今唯有纪宁。

    这三个字,是他欠了两辈子的歉意。

    “纪宁,老夫同你吵了一辈子,”他顿了顿,“不对,现在算是两辈子。同你吵了两辈子,有些误解应该跟你说清楚。”

    纪宁静静听着他说。

    赵禄生垂眸,苍老的双目下不见威严,唯余悔恨,“前世在变法一事上,我处处与你‘作对’,其实不是反对你,只是觉得你过于愚直激进。”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急于一时。”他叹出一口长气,

    “可你死后,得知你那时是因为病入膏肓才急着推行新法,我才知道真正糊涂的是我自己。我那时要是没有指责你,而是好好问问你的想法,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如今木已成舟,再说些“早知道”的话,已经没有必要。

    何况,纪宁从未怨恨过任何一个人,也不后悔自己当年那样激进的变革。

    他道:“赵大人,你我之间只是政见不同,没有私仇。”

    他能理解,赵禄生顿感宽慰,不由地也卸下了心防,“说来你大概不会信,我年轻的时候其实和你很像。”

    先帝在时,他是几名大将中唯一的文官,为了稳固朝纲,年轻时的他与纪宁比,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人啊,越老胆子越小。”他叹道:“一上年纪就总想万事都尽善尽美,失了年轻时的心气和魄力……”

    当年先帝打江山,何其的艰辛劳苦?

    正因为知道江山来之不易,他才想法设法,小心维护,生怕一个错误决定就断送了前人的努力。

    一语毕,纪宁沉默不语。

    从前他只觉得赵禄生行事瞻前顾后,却也忘了对方的苦衷。

    他愧道:“是我误会了大人。”

    赵禄生摆手,“今日你我敞开心扉,不谈对错。”

    纪宁道:“好。不谈对错。”

    赵禄生端起水壶,为他斟了杯茶,“别看前世我总在朝堂上骂你,那时候我若不明着骂你,其它人便会计划着暗地里杀了你。”

    纪宁淡笑。

    他当然知道,赵禄生若真想阻止他变法,又怎会每次都只是骂几句了事?

    赵禄生斟完了茶,话锋一转,“不过,对你,我的确有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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