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别服软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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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少年稚气。

    过了一会儿,他问晏尔:“你知道什么是鬼吗?”

    晏尔回答:“人死了就会变鬼。”

    “人死了是尸体。”钟悬纠正他,“人之余气为鬼,越是横死的人越容易成鬼,动物一般不会,它们没有那么大的怨气,如果会的话就很可怜了。”

    晏尔问:“为什么?”

    “因为鬼也分强弱,像你遇到的那只地缚灵就是很低级的鬼怪,行动范围有限,只能搞搞恶作剧,闹不出多大的事自己就消散了。再厉害一点的能生出一部分神智,它们为了存活下去,会想法设法地害人和吞噬同类来强大自身……动物都很笨,变成鬼以后就更笨了,只会被吃掉。”

    晏尔心里微微一动,如果鬼是通过吃小鬼变强的,自己现在约等于半个鬼,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办法变厉害?

    那只要吃得够多,别说被圈禁在平临中学,踹掉钟悬夺回身体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那样你就真的回不去了,”钟悬打断了他的异想天开,淡淡地说,“魂魄沾上怨气就会被污染,和肉身互相排斥,你不仅回不去,还会把你的肉身一起害死。”

    晏尔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又问:“那刚刚那只马是……”

    “可能是吞掉一只马鬼的怨灵,还没消化干净,也可能是人死前形象的异化……”钟悬耸了耸肩,“比如加班加到过劳死的社畜牛马。”

    晏尔很轻地“啊”了一声,被马嚼的时候害怕得要死,可是换成加班猝死的人,他又觉得它们也怪不容易的。

    “你又同情上了?”

    晏尔问:“干你们这行的,就没有和平一点的解决方式吗?”

    “有,我师父的徒子徒孙们都主张化解怨气然后超度,但是我不喜欢,啰里啰唆,太麻烦了。”钟悬“咔擦”一声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嗓音含糊不清,“我讨厌怨灵,它们长得都很恶心,这种喜欢乱吃东西的就更恶心了。”

    听他这么说,晏尔更加确信钟悬是个三脚猫小道士,还是个不服管教的逆徒。

    自己得多倒霉才会撞上他,但凡上的是他师门里别人的身——就凭外婆给那些“大师”们砸钱砸出来的交情,说不定当天就给他送回家里了。

    晏尔忍不住问:“你说话做事这么极端,一点余地都不留,不怕将来会有报应吗?”

    外婆信奉一些奇奇怪怪的命理玄学,说晏尔身弱,五行力量不足,怕他因此运势不好,一天到晚唠叨他衣着要如何如何鲜亮,金生水,土稳固,送他的金银玉石不要乱丢,挑些喜欢的戴起来;每次他和裴意浓吵架的时候,外婆就要劝他们说话要和气,恶语伤人会造下口业,容易遭报应……

    按她的说法,晏尔觉得自己多半得成为一棵光鲜亮丽、口吐莲花的圣诞树;而钟悬想必早已经恶贯满盈,将来无数报应在等着他。

    冷风穿堂而过,将钟悬淋湿的额发吹得半干,向两边掀开,那双金瞳无声无息暗了下去,变成普通的浅棕色。

    他眨了眨眼睛,漠不关心地说:“那就来报。”

    糖吃完了,钟悬也该走了,他从主席台上跳下去,忽然听到晏尔问:“对了,你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钟悬停住脚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怀疑我?”

    晏尔说:“这个学校能见鬼的只有你,谁知道是不是你弄进来的?”

    “我脑子又没进水,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钟悬匪夷所思地说,“如果我想害你会直接掐死你,不会大雨天跑来给你表演节目,这种临终关怀太善良了,不是我的作风。”

    “谁知道呢,”晏尔小声嘀咕,“万一你对我一见钟情,故意设计吊桥效应来勾引我……”

    钟悬沉默半晌,像是气笑了,“你给我出来。”

    晏尔心生警惕:“你要干嘛?”

    他一听语气就觉得不妙,紧缩在钟悬体内不肯露面,谁知道后心忽然传来一股力度,将他重重地推了出去。

    钟悬按住了他的半张脸,虎口卡着耳朵,大拇指用力压在他的下颏——抓魂的手法和力气真是似曾相识,迫使晏尔仰起头,直视伞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钟悬垂着眼皮,评价道:“你以为自己是天仙吗?长的也不怎么样。”

    晏尔觉得他纯粹眼瞎,就算自己现在只剩魂了那也不至于沦落到“不怎么样”的地步:“我外婆说我是全家小孩里长得最好看的。”

    “你外婆怎么不说你是脑子最聪明的?”钟悬问,“因为哄傻子最漂亮傻子听了会信,夸傻子最聪明傻子都不信是吗?”

    晏尔:“……”

    嘴毒成这样,你怎么不干脆毒死自己呢?

    他真想告诉钟悬,外婆的参照标准是裴序表哥和裴意浓——嗯嗯,就是那个各方面都比你略胜一筹的裴意浓哦。

    又怕说出来他会恼羞成怒,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刁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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