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皋平  睡在风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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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视镜看后面的车况,实在担心他一时不察,万一追个尾就刺激了。

    下了高速转国道,祝云乐倒是出乎他意料的清醒,而且状态挺好,甚至比他导戏时的样子还强些,看来这三天休息得不错。

    他们抵达皋平镇已经接近傍晚,祝云乐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源江畔一排柳树荫下。白金灰的雷克萨斯UX夹在一色的大巴、面包车和小电动之间,看起来尤其突兀。

    他从车上搬下一个小推车,把行李箱、脚架和摄像机往上放,郑奕惊帮他扶着。两个人一同穿过漫长又曲折的街巷,街道两旁,不少老人和孩子坐在家门前的平地上,端着饭碗默默注视着这两位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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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入住的那一家在蜿蜒石道的尽头,门口高高挂着两个残破的红灯笼,门上落着锁,主人不在家。

    郑奕惊停步,看向祝云乐,刚想问他该怎么办,干等着吗,便瞧见他从一根敲进石墙缝里的钉子上取下串钥匙,旁若无人地开锁,进了别人家门。

    “刘奶奶她爱看戏,经常趁天还没黑的时候占座抢前排,估计得晚上八点才会回来。”祝云乐解释说。

    郑奕惊无言以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语气能熟稔得像是自家奶奶。

    小院不大,至高不过一二层,统共也没几间屋子。庭里立着老式压水井,占了不少地方。郑奕惊初见不免觉得新奇,他自小就在城市,只在书里还有乡村专题片上见过这个,但应该是废弃不再用了,把手上满是猩红的锈迹,而且在几个水缸并着的墙边,另有水管延伸至院里矗立的水龙头。

    他跟祝云乐去了南边一间小屋,屋前栽着一株四季桂,桂花香气四溢,丝丝缕缕的甜香散在空气里,格外沁人心脾。

    朗月,晚风,静院,桂香。

    一切都很好,直到祝云乐推开门,一股无法形容的腐朽气息扑了他们一脸,漫天灰尘在空气中挥散开。郑奕惊呛了一下,被这股味道刺激得头皮发麻,他首先联想到的就是那些蛀生在潮湿木头里的、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白虫子!

    祝云乐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惊讶,还有心情同他开玩笑:“参观参观,感受一下你采楠姐姐当年的绝望。”

    郑奕惊:“……”

    他想起来了,这屋子里有脑壳那么大的蜘蛛!

    可能是家具不多,屋里倒是意外的宽敞,但采光不好,窗户基本就是个摆设,又正值傍晚,没几缕光线进得来,室内一片昏暗。这黑灯瞎火的,能参观个鬼。

    有风从窗户外漏进来,门旁一根细线吹到郑奕惊脸上,他还沉浸在“脑壳那么大的蜘蛛”上,本能地以为是蛛丝,下意识一顿,毛骨悚然地往后撤了一步。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祝云乐拉住那根线往下一拽。

    悬挂在房梁中央的一颗电灯泡忽闪几下,亮了。

    “年纪比你还大几轮的钨丝灯,被史波尊为圣物,来,瞻仰一下。”祝云乐说。

    郑奕惊:“……”长见识了。

    墙边靠着一张带架子的中式双人床,架子上刷的那层红漆已经掉得斑斑驳驳,透出底下木材的本来颜色。床顶糊了一层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挂历,留到如今,每一张都泛着泥土般的灰黄色。唯一算作安慰的是,上面铺着的被褥倒还算整洁,但从用过的年头来看,早和干净二字八竿子打不着。

    郑奕惊纠结地围着这张木床绕了一圈,回身问祝云乐:“我们一定要住这儿?”

    “不啊,”祝云乐否认说,“是我一定要住这儿,你可以去外面找家好点的民宿。”

    郑奕惊没有作声,默默盯着他,眼神透出一股小孩儿般的固执劲。

    “怎么了?小少爷,”偏偏祝云乐还无知无觉,眉眼稍弯,依旧笑着打趣他,“怕迷路,要哥哥带你去啊?”

    郑奕惊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能轻而易举地惹他生气。

    他摇头:“我不。”

    “嗯?”祝云乐一愣,问他,“为什么?”

    郑奕惊又不答,只是问:“你就非得住这里?”

    “被一个老头逼的。”祝云乐边摸出手机,点开和老刘的微信对话框,像个老年游客景点打卡拍视频一样,抬手镜头对准自己,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他把视频发过去,边解释说,“这是去年集体采风的住处里条件最差的一间房,他看我不顺眼,怎么可能让我好过。”

    郑奕惊才不信他会这样听话:“那你也可以——”

    “可以骗他,我自己溜出去住?”祝云乐抢过话头,无奈地一摇头,“我上次可以这么干的,但这次不行。”

    郑奕惊不解:“为什么?”

    “上次是几个人一起住一间,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不明显,这次他是跟这家刘奶奶说好了的,我一跑,你让人一个孤寡老太太怎么想?”

    郑奕惊没想到这一层,听完眨了眨眼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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