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功成  临渊问道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陈安道抬眼望向众人,他发带松散,目眦欲裂,却叫那白光衬得如恶鬼邪煞。

    “师姐且去看看!就在山脚的那座小镇上,几里的小巷,垛叠的都是病患死者。那些病人无处寻医,尸首无人收殓,百姓易子而食朝廷征战不休,天灾人祸接连并起,长街望去,谁人又不是鳏寡孤独废弃者?”

    他说得声嘶力竭,连脖颈都泛起了病态的红,接着颤抖地收回了手,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师弟是个孤儿,却也不过是个孤儿。若是因为心生怜悯,那师父便应当接那成千上万的孤儿上山,开粮仓,济万民,平邪祟,抗天灾。”陈安道轻道,却能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如今师父不过是相中了一个根骨奇绝之辈上山,你们便觉这算悲天悯人,博施济众。莫说师父并未生这等心思,便是他当真要救济天下,你们难道还能拦得了他不成?”

    “星纪长老他……”

    “我师父不过是心智未开,却并非蠢笨。”他冷道,“咳……你们拿他当棍使,真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吗?”

    “安道,休得胡言!”大长老猛地走近,伸手要按陈安道的肩膀,杨心问眼疾手快拉过了陈安道的手,叫他偏向了另一边,让那双老手扑了个空。

    他抓着的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师兄……”

    陈安道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安道,我们不过是担心正德让人蒙骗,你怎能说这样的话?”大长老尴尬地收回了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你这样说,怕不是要寒了同门的心。”

    陈安道垂头不语。他方才浑身的戾气这会儿却像是散尽了,衣领上的一寸脖颈像是被人卸了力,柔顺地垂着,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却悄然偏头,在杨心问耳边轻道:“作戏罢了。不必担心——咳……今日过后,便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

    “我、我不怕麻烦。”杨心问不知道何时红了眼睛,“你不能这样淋雨。”

    “盛夏大暑,不碍事的。”他说,“再等等——咳……待抽签结束,师父回来,这件事也便揭过了。”

    “可——”

    “师弟这般模样,倒像是我们以强凌弱,以众暴寡。”徐苶遥忽然开口道,“只是我们所求,不过公平二字。”

    “令弟当年弟子大选名列榜尾,拜入——咳……咳咳……拜入诹訾长老门下,那年的榜眼,却成了令弟的弟子。师姐所谓公平,可又有自己的一杆秤?”

    徐苶遥深深地望着他:“以前只知雾淩峰的二弟子少年早慧,颖悟绝伦,于算术阵法一道天纵奇才,未曾料到你辩才亦是了得。今日我们一百多张嘴,也未必说得赢你,只是我知你体弱,再这样浇下去怕是要得病,同门师兄弟,何必至此,不如各退一步,你看如何?”

    “怎么个退法?”陈安道问她,她却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杨心问。

    杨心问抬眼,亦无所畏惧地望回去,见徐苶遥走近,还踏步上前,冷冷道:“我大师兄呢?”

    “他喝多了。”徐苶遥说,“我已让苶平送他回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雾淩峰歇息了。”

    叶珉什么酒量,这分明就是下了药!

    杨心问只觉这昨日还请他吃酒的师姐如今狠毒地似只毒蝎,不经意地蛰一下,便是要人的命。

    “星纪长老留的人,我等自然不会赶人下山。”她对杨心问开口道,“只是,今年被选中的弟子在正式拜师前,还要过新设的采英关,以此来甄选人才和庸碌。师弟入了山门,那便是我宗弟子,只是这师承何人,或许还有待商榷——诸位觉得如何?”

    他回头过头,那群似是已经生了退意的人便又躁动起来,此起彼伏地喊着“合理”“应当”。蛙兄上前一步,将袖子抖得利索,慨然道:“本该如此。”

    “星纪长老既然不是因为心生怜悯收的徒,那他想来是有过人之处。在采英关上拔得头筹,自然便能归回雾淩峰。”

    陈安道冷眼看他,回道:“他既然正式行过拜师礼,那便是师父的弟子,我的师弟,如何咳……如何就轮得到你们来商榷他的归属了?”

    徐苶遥道:“师弟这样耗下去,可是在等星纪长老援——”

    “仅此而已?”

    杨心问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嘹亮,却如一记响雷劈在了天矩宫上。

    徐陈二人一时无话,后头那些拱火不成的人也霎时收了声。

    “比就比。”他说着,转头冲陈安道笑了笑。

    陈安道只觉得周身的冷雨忽然被隔绝了开来,手里握着的那只小手在他掌心戳了戳,一道暖意便倏忽间涌到了他身上,可那大雨分明依旧肆无忌惮,荷塘里犹是一阵银珠落地之声。

    他抬眼,只见周身一片淡淡的金光。

    那是一道结界。

    “我学了好些时日。”杨心问冲他笑,那双瑞凤眼似是真的生了喜鹊在里头,光是这样一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