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天眼  临渊问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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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师兄,实不相瞒,我看着那万般仙众便觉得诡异,方才做的噩梦里也有个自称什么什么仙的人,眼下着实不想跟他们混一起,反而是那个魇镇,大家也算知根知底,我哪怕被他发现了,且不论打不打得过,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不若你我换换,我去追魇镇,你去跟叶承楣他们?”

    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意,通篇下来没有一个字说了谎,只是最重要的部分叫他隐而不发。

    陈安道闻言果然犹豫了。

    “万般仙众形迹确实可疑。”陈安道琢磨了一会儿,“尤其是这些人,此时来此,万不能等闲视之。”

    杨心问忙不迭地点头,瞧着甚是乖巧听话。

    “这样吧。”陈安道说,“我与你同去探探那万般仙众的虚实。”

    杨心问一愣:“同去?那魇镇该怎么办?”

    “无妨,你且借我你额头一用。”

    杨心问闻言蹲了下来,把额头探了过去,没曾想陈安道伸手便抽他的剑,食指在剑上轻抹了一下,霎时便留了道血口子。

    “你——”

    “别动。”

    陈安道一手支着他下颌,一手在他额头上就着那血口子写画。杨心问怒目圆瞪地看着他,愤愤道:“你在身上多备只笔会怎么样吗?”

    “符箓阵法都乃上请诸仙援手之法,寻常笔墨丹砂,如何比得了真血。”

    “那也不过是效果差一些,没必要——”杨心问话说一半,那股血味儿忽而跌跌撞撞地钻进了他的鼻腔之中。

    稀薄的,鲜红的,带着些许药香,在淡淡的苦味后是叫人血脉偾张的甜腻与勾魂。

    一滴自他额顶流下,从鼻梁处蜿蜒,自他嘴边经过,最后悬至他下颌,半晌,轻轻滴落在杨心问的手背上。

    杨心问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两眼发直地盯着手背上的那滴血。

    “尽人事,听天命。”陈安道没有注意到杨心问的异样,一边写画一边说,“此术名‘天眼’只要你用其锚定一人,之后的六个时辰里,你便可随时动用灵力开天眼,一窥其当下的模样,只是此术极耗灵力,你需想好开合此眼的时机和时长。”

    杨心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平息……静气……

    定、定此身,安魂灵,忌……忌悲喜——好香——不、不是……好香好香好香好香——不对,舒……

    绝对不可以!

    杨心问死死地咬着牙,恨不能当下给自己两巴掌,把自己扇清醒了。

    杨心问,你要不要活了,现在就想被他发现拿下吗!

    拿下?他现在真拿的下你吗?

    血腥气已经化作了实质的诱惑沁入杨心问的四肢百骸,连带着他灵魂深处都在共颤。

    陈安道对你毫无防备,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一口吃了他。

    别想,别去想。

    舍不得?那便断了他的手脚,把他关起来,养着他,一点一点地吃掉。

    闭嘴。

    这是岁虚之中,没有旁人会来坏你的好事。

    日沉西山,晚来风急。日间的那点余温像是倏忽间便被山岗上吹来的风涤荡殆尽,盛夏似鬼魅的骗局,唯有透骨的冰冷是此间唯一的真实。

    陈安道在他额前画好了天眼术阵,刚放下手,便见杨心问蜷缩着身体,牙关紧锁,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指甲竟已深入了皮肉!

    “你这是做什么!”陈安道忙伸手要去掰开他自残的手指,杨心问却猛地起身,兔子见了狼样的惊惧地后退。

    “你……”

    “师兄。”杨心问艰难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晕血。”

    ……

    陈安道:“……你什么?”

    话一出口,陈安道却想忽而想起了什么,猛地将自己渗血的食指掩进了袖子里。

    杨心问将自己手背上那滴血狠狠地擦干,陈安道也将伤口遮了起来。再看不见那鲜红的颜色,杨心问稍稍平复了些,但是额上尚未干涸的血阵依旧散发着浓烈的香味,依旧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

    这血阵是万万不能留,可自己该怎么跟陈安道说,才显得足够自然呢?

    刚刚脑子里进水说了句晕血,已经实属离谱,若寻不到个好说法,我怕不是要被就地正法。

    “抱歉,没曾想你……晕血。”陈安道却忽然开口,随后便贴了张涤秽的符在他额间。

    血腥味倏忽间便散去了。

    杨心问长舒一口气,浑身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也猛地松了开来,险些双膝一软便跪在瓦上,一时间竟也没多想,陈安道怎么会真信了他晕血的鬼话。

    陈安道借了块碎瓦,在黄纸上重新画了天眼术阵,贴在了杨心问的额头上。

    杨心问心有余悸,有意摆出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的模样,吹了吹那纸片,对陈安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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