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孩子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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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已经比他高半个头了。

    他们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冰粉店。舒州五月份燥热却阴湿的气候,很适合凉食下肚。温栩付好钱,将两碗冰粉端到桌上,他垂着脑袋,静静地搅拌着碗里的山楂碎、花生碎、红糖。

    他突然喊了他一声,“爸。”

    温善行已经很久没有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忍不住心一颤,半晌才反应过来:“嗯?”

    温栩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语气莫名的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真诚:“爸,你觉得是这家店的冰粉好吃,还是以前老城区的那家好吃?”

    温善行蹙了蹙眉,细细品尝了下,但他确实没感觉出差别,“都差不多吧,有什么区别吗?”

    温栩就说:“有啊,”他低声细语,婉婉道来:“当然有区别啊,以前,小的时候,我第一次吃冰粉,就是你带我去的那一家,现在我长大了,换成我带你来。”

    “哈哈,你确实是长大了,现在都比我高了,”温善行不理解他为什么提起这个,迟钝地轻笑出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与冷漠,似乎是在笑他好孩子气,十八岁了还如孩童般幼稚与较真,他细细回味道:“是是,你这么说的话,嗯,是有区别的……我觉得味道确实不如以前那一家好吃。”

    温善行仔细回忆了下,“那时候我们还住在老房子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还在老城区,沈秋搬进来没几年后,温善行就攒够了钱换了新房子。

    温栩侧眸,失神地盯着外面的雨,喉咙干涩,语气低缓:“对,我还记得,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就像今天这样,突然下起了雨,其他小朋友都有人来接,只有我没有。”

    “我就一个人淋着雨,慢慢地走回了家。”

    温善行微微一滞,皱眉问道:“为什么不带伞?”

    温栩就说:“忘记了。”因为以前下雨都有人接。

    “为什么不坐公交车回家?”他又连忙问。

    “我以为你会来接我。”

    他就在路上,边淋雨走边等。

    温善行僵硬地笑了笑,用很熟稔的语气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你知道的,爸爸那时候工作很忙。”

    温栩没说,他淋着雨回到家后,推开门,看到他和沈秋在餐桌上哄着弟弟吃饭的温馨画面。

    温栩继续说:“那时候很小的我,第一次领悟到幸福的真谛,原来幸福就是,下雨天,有人撑伞。”

    “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以为得到爱是很简单的事,而我,是全世界最幸福、拥有最多爱的小孩。”

    “长大后才发现,原来,爱,是那么难。”

    “想要爸爸的爱,很难,想要留下钢琴,也很难。”

    他判定,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旁人不会轻易分享。

    碗里的冰粉被搅得稀碎,一口没动,温栩突然喊他,“爸。”

    温善行缓过神,眉心一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很幼稚、很天真的人,为什么我都十八岁了还这么不懂事,还在纠结,爱不爱、幸不幸福的问题。”

    因爱纠结,便会为爱所困,这是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命题。

    温善行的眉头皱得很深,拿着调羹的手指抖了抖,他的微动作表现出,他明显坐不住了。

    温栩抬眸平静地扫过温善行的神情,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他最擅长的就是以退为进,便接着开口:“其实……有的时候,我挺羡慕弟弟的,想和他交换一下。我觉得,他好像比我幸运一点?比我得到爸爸的爱,更容易一点?”

    “你说,对吗,爸爸。”

    温善行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他艰难地咽下喉中苦涩的冰粉,支吾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解释,却无从说起,苍白地为自己辩解着:“不是的……”

    他这些年,对待他的大儿子,只能说是,关心不足,漠视有余。而漠视,是一种残忍的精神虐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温栩这些年在家里是怎么过下去的,但他却选择掩耳盗铃。捂住耳朵与眼睛,就以为也会骗过心。

    他想起温栩上高中的时候,他晚上出来想在阳台抽根烟,刚出房门就看见他的大儿子站在杂物间的门口发怔,面无表情,目光幽幽地、出神地盯着那架钢琴,很神经质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候他应该学业压力很大,每天照例睡前来看一眼钢琴。

    温善行却皱眉,不太认可他的行为,批评道:“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其实他心里是最清楚的,温栩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十七岁的温栩垂下眸,站在原地,乖巧地关上杂物间的门,轻声回复:“睡不着,出来走走。”

    温善行别过脸,他不想看见他的大儿子,也不想看见那架钢琴,厉声催促:“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他那时候不明白,其实现在也不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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