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像现在这样。

    冬眠几经犹豫，抿抿嘴唇，“抱歉”马上就要出口。

    殷天先道：“你今晚那招还挺厉害的。”

    冬眠一愣：“嗯？”

    “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擅长攻击，没想到真打起来也不差。”

    冬眠的确不擅长攻击，他一直以来的修炼都以防御守护为主。

    因为过往给他留下的阴影太过深刻，至少有几千年的岁月里，他脑内都只是在复盘师兄堕魔时的场景，反复想着自己要怎么做，能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冬眠轻叹苦笑：“……结果没伤到小魔物，还把它打狂暴了。”

    “……最后防御也没能做好。”

    想把自己拖出去埋了。

    接下去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无法在殷天面前硬气抬头。

    “你已经做很好了。”可殷天说，“这次的小魔物很厉害，至少融合了大半，附身的小幼崽也很厉害，又在我只有元神的时候偷袭，换成别人已经被打蒙了。”

    殷天也不算夸张，只是冬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他能避开所有攻击，能尽全力击碎熔岩保护人间，起初还一直分神保护殷天，最后还击中了殷天都无法确定位置的小魔物。

    只是小魔物比他们想象中更能打，冬眠又太过顾虑人间地面，始终不敢放开了打。

    “而且小魔物变聪明了，都会总结经验寻求进步了，谁能想到。”

    有点可爱了。

    殷天都要舍不得杀了。

    如果小魔物一直像之前那样胆小，见到他就跑，那杀了就杀了，殷天不会有任何可惜。

    但小魔物变聪明了，好像真在人间长出了智慧，会思考会学习，还进步神速。

    那些继承他的招式可算没浪费，让他有点期待接下去的过招了。

    幸亏殷天没将后面这段想法说出来，否则能打消冬眠所有柔软不说，还能感受一阵怒火。

    冬眠听完他说的这些，意识到了什么，又不太敢信，纠结几秒后，才能开口：“……你是在安慰我吗？”

    殷天便没否认：“有效吗？”

    冬眠突然就笑了：“有点吧。”

    真不可思议。

    总觉得他不该跟殷天这样和平相处，可他们有些时候就是能很和平。

    谁会相信。

    就算说给之前的冬眠，他本人都不会相信，有朝一日竟能得到来自大魔物的安慰。

    而且在来到人间之后，他们之间越来越和谐。

    连同那些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秘密，他竟也告诉了殷天。

    “你今晚的表现也让我没想到。”冬眠说，“竟然肯牺牲自己，去救人间。”

    用词有点严重，好像殷天英勇就义了。

    但正是在一桩桩事件中，他看到了殷天的变化，渐渐更加了解殷天。

    大魔物并非传闻那么凶残暴虐。

    实际殷天带给他更多的是安全感跟可靠感。

    看到冬眠笑了，殷天也跟着笑了笑。

    心想不然呢，他有的选吗，要是不这么做，回来小神仙不得内耗难受死？

    “不是你说的吗，我最好做条忠诚的狗，那当然要按主人的意志行事了。”

    “…………”

    “满意吗，我的主人。”

    “………………”

    没正经几秒，殷天又用他那张嘴毁掉了全部氛围。

    有时冬眠也很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嗯？

    请问他怎么做到顶着那张杀气腾腾且冷若冰霜的脸，一本正经但说出这种不正经的话？

    “不过，你刚才真的伤到我了。”

    “……嗯？”

    冬眠愣过神，立刻当真对待了。

    当时他召唤出来的藤蔓数量巨大，殷天又是魔物，说不定真有一两条会被他身上的气息迷惑，不小心误伤了他。

    想起殷天那时是元神状态，冬眠有些紧张起来：“……在哪里，给我看看？”

    殷天便扒开衣服领口，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再往下的胸口上，确实有一道伤口。

    嗯，太严重了。

    再晚几分钟估计就愈合到看不见了。

    太让人害怕了。

    “……”

    冬眠无语地看向殷天，眼神已经骂得很脏。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刚才运功疗伤那么久，连小魔物的邪气熔岩都能消化，这么道小小伤口算什么。

    绝对是故意留下来，生怕自己不知道。

    “嘶，还有点疼，帮我揉揉吧。”

    看到冬眠的反应，殷天非但没有收手，提得要求还变本加厉——就喜欢冬眠用这种眼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