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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象一幅被点燃的油画。
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利而悠长。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玩那个游戏前,他还是滨州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最大的烦恼是房贷,是绩效考核,是苏浅然为什么又生气了。最大的冒险是熬夜打通某个高难度游戏副本。
现在呢?
他被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最富有的资本家、最有权势的政客排队求见。
每个人见了他,都叫“国师”、“先知”、“圣父”。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象在看一座行走的金矿,或者一尊活着的、会说话的神象。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
《楚门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比楚门还惨。
楚门至少知道自己是假的。
他连自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或许,他既是楚门,又是那个不知不觉中为自己搭建了整个影棚的、更可悲的造物主?
接下来的日子,徐云舟象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疲于应付。
科学家最烦人。
他们带着厚厚的论文和数据,堵在片场门口,举着激光笔在空气里画图,非要徐云舟解释“意识上载的技术路径”。
他只好把跟李超人说过的那套方案又搬出来——“意识上载网络,让亡者永生。没有感官的束缚,思维进入另外一个维度,一念即是永恒。”
至于解释“利亚云舟计划”的具体细节?
拜托,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坦白自己也是“受害者”,被未来的自己坑了?
那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和信仰崩塌,可能当场就被某些狂热分子当作“恶魔附体”给处置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沃尓沃们更直接。
他们不关心技术,只关心“我能活到2052年之后吗?”
徐云舟说“能”。
他们问“怎么才能?”
徐云舟说“投钱”。
他们问“投多少?”
徐云舟说“越多越好”。
然后他们就开始投了,支票簿翻得哗哗响,好象钱不是钱,是纸。
林若萱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搐——她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年的商业帝国,还不如暴君一句话好使。
宗教人士们最虔诚。
他们不关心技术,也不关心钱,只关心“云帝的旨意到底是什么”。
徐云舟说“爱与和平”。
他们问“还有呢?”
徐云舟说“没了”。
他们问“就这?”
徐云舟说“就这”。
然后他们就开始跪地祷告,泪流满面,有的当场表示“愿追随圣父左右,传播福音”,恨不得把下半辈子都卖给他。
徐云舟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到底是真的信,还是只是需要一个“信”的理由?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应付完这些人,他都要去片场拍一场戏。
在戏里,他演一个落魄的学长,为了救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倾尽所有。那个女孩,叫沉明玥。
每场戏结束,他都会回到房车里,拉上窗帘,打开手机,看她的照片。
洱海边的阳光里,她抱着月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象一尊瓷娃娃。
那是去年秋天拍的。
那时候她还能跑能跳,还能抱着那只胖猫在洱海边转圈,还能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说“大叔,你看,月饼又胖了”。
现在呢?她在大理。
在那间叫“日云”的咖啡厅里,抱着那只越来越胖的橘猫,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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