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怪了，明玥一向见到生人都会哭闹。上回隔壁老李来串门，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嗓子都哭哑了，老李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徐丽娜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小东西。

    她笑得很开心，口水滴在白衬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

    “或许，我跟她有缘吧。”

    徐丽娜轻声说。

    他说的是“我”，但唐丽娜知道——那个“我”不是自己。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同时也是她自己。

    张徽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片虚空，看着那个被附身的少女，看着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却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婴。

    她忽然了然。

    “看来，”

    她声音很轻，象是终于看懂了某个拼图，

    “今天你是来看她的。不是来看我的。”

    沉奶奶抱过明玥，笑着说：

    “就不打扰张先生和你朋友吃饭了，这孩子一会儿该饿了，回去喂奶。”

    她抱着明玥往外走，走到门口，明玥忽然回头——朝徐丽娜的方向挥了挥小手。

    不知道是在说再见，还是在说“我很高兴见到你”。

    徐云舟的意识离开唐丽娜的身子，飘在半空，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阳光还在，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远处传来明玥奶奶哄孩子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混着巷子里的家常气息。

    唐丽娜拿回自己的身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片虚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很久。

    然后唐丽娜忽然明白了什么。

    先知不是顺路来看这个女婴的，是专程来的。

    方美玲、周知微、鹤县祠堂——这一路走来，每一站都是为帮她。

    但这云山县一站，是他自己的。

    他跨越了不知多少年，来到这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就为了抱一抱这个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