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已经敲开门进去了，这才回过头来把招牌朝外立了起来。

    面上虽是眉眼弯弯笑意难掩，口内却自言自语地碎碎嗔着：

    “这门口的招牌一看就是那些喇子作害的啊，我好歹也是读书识字的，哪里就会这样傻了。

    外头的招牌我更是早都贴到贡院门前了，也就你这个秀才不是看了招牌才来的。”

    正念叨着，门口又有几个身着澜衫的中年秀才走了进来。

    沉宛玉得意地扬了扬眉，走回店里准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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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毗陵沉”往里第五家，是一间土墙茅檐的低矮小院，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只有三间正房是青砖黛瓦，有着些不一样的颜色。

    正对着正房的是倒座房。

    紧邻着巷子的一面并不开窗，靠内一面的窗子也被破纸糊了大半，只留下型状不一的孔洞给阳光和空气出入。

    夏日的午后，屋内暝暝昏昏，闷如蒸笼。

    窗旁桌边敛裙蹲坐的少女却安安静静的不发一言，只是专注地在木桌上写写画画。

    她上身微微前倾，又小心地与瞧不出底色的木桌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左手将裙幅蹙在一处轻轻提着，裙摆恰到好处地稍稍离地，绝不轻易沾染一丝灰尘。

    右手食指嫩白的指腹上早已是黑乎乎的一片，却仍在桌上寻觅着未曾破坏的空地，在薄薄的灰尘上认真地写出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细细分辨之下，可以认出是“状元及第”、“三甲登科”之类的吉祥话，与“大学士”、“尚书”、“翰林”这些清贵官职。

    这便是扬州瘦马经典的教养方式——通过教会上等资质的女孩琴棋书画来卖个高价。

    只是她的“爹爹”本钱太薄，从钓鱼巷请来的嬷嬷就只教了这些。

    不过少女刻下眉眼盈盈，梨涡浅浅，仍是十分喜欢。

    直到桌上都写得满满，腿脚酸麻、细汗涔涔的少女才满心不舍地慢慢起身，用抹布将这最后一块儿地方也擦了干净。

    然后便怀着对明天的期待，贴近窗孔望着小小的天空发起了呆。

    正悄悄羡慕着天空中偶尔划过的小鸟，忽就听得院门被人咚咚叩响，一个清亮好听的声音在外说道：

    “主人可在家吗？听闻这里有黄货③在售，不知可能一观？”

    咦，又有人要来买自己了吗？

    可是自己很贵很贵的哦，不知道他能不能买得起呢。

    少女微微忽闪着星眸，轻轻抿紧了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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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注：

    ①绺鬏：旧时妇女分股梳盘的发髻。

    ②喇子：流氓无赖及刁滑凶悍之人。

    ③黄货：黑话，指未婚少女。